8
母亲的故乡是一座临海小城。
周航是我以前兼职时认识的同事，恰好和我同乡。
他替我接机，又帮我租下房子，介绍我到婚纱店工作。
房子很小，却只属于我。
我按时吃药、复诊，挣来的钱也终于可以留给自己。
这天下午，店里刚到一批婚纱。
周航抱着纸箱进门。
“你伤还没好，我来吧。”
“没事，我能行。”
我笑了笑，刚要接过登记单，一道阴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以你急着离开，就是为了来找他？”
我抬头，看见沈砚站在门外。
他风尘仆仆，脸色难看，视线死死落在周航身上。
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他大步走进来，扫过周航手里的纸箱，眼里的怒火越来越盛。
“他就是你新找的男人？”
“跟你无关。”
沈砚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脸色僵了一瞬。
“许念，我连夜赶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那你想听什么？”
我终于抬眼看他。
“听我哭着求你原谅，还是求你带我回去？”
沈砚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我额角尚未拆线的伤口上，声音不自觉软了些。
“我已经知道你......流产的事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却以为我终于有所触动，继续说道：
“这里医疗条件不好。跟我回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替你调养身体。”
真可笑。
我曾经流着血求他放我出去，他说我装病。
现在我好不容易逃走，他却摆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不需要。”
沈砚沉下脸。
“许念，别再闹脾气，适可而止。”
他转头叫来助理。
“你去替她办好离职。再去她住的地方，把行李收拾好。”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一把按住助理要打电话的手。
积压的厌烦瞬间涌上来。
“沈砚，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想关就关，想扔就扔，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跟你回去？”
他下意识皱起眉，开口时却又放缓语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拿身体赌气。”
“那你可以滚远一点，这样就看不见了。”
我转身要走，他伸手来抓我。
看见那只手靠近，我脑中猛地闪过地下室、楼梯和保镖掰开我手指的画面。
我立刻护住手腕，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货架。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碰我！”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恐惧，神情有一瞬狼狈。
可他很快看向周航，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是你教她这么防着我的？”
周航挡到我面前。
“她都说不想见你了，你听不懂吗？”
沈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沈砚！放开他！”
我拿出手机，直接按下报警电话。
沈砚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问：
“你为了他，要报警抓我？”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从前我连他出差两天都要哭闹，如今却恨不得他永远消失。
“不是为了谁。”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沈砚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嫉妒和怒火吞没。
他猛地想起林晚晴的话，死死盯着我。
“许念，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