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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珩大概没想到,我听见“癌症”两个字后,还是把电话挂了。
他一遍遍打来。
打不通,就把检查报告发到微信。
一张接着一张,提示不停往外跳。
我没点开。
没多久,他又换了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喘得很重。
“沈晚棠,你在哪儿?”
我拖着箱子往出站口走,没答。
他像是怕我再挂,声音急得发颤。
“你别误会,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见一次医生。”
我看见舅妈站在人群外,冲我招了下手。
我把手机夹在耳边,朝她走过去。
“报告我看见了。”
“你联系家里人,按医生说的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他再开口时,嗓音低了下去。
“你不回来?”
我停了停,站在台阶前。
“我回去干什么?”
“陪着我,哪怕一天也行。”
我攥紧拉杆,声音很轻。
“周亦珩,我外婆下葬那天,我也在等你。”
那边一下没声了。
我直接挂断,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到家后,我刚坐下,舅**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接通后按了免提。
周亦珩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
“舅妈,我想跟晚棠说几句。”
舅妈冷冷回他。
“你叫错人了,我不是你舅妈。”
“还有,她不是你的陪护,你想起她,她就得回去?”
周亦珩停了一下,像是忍着什么。
“我知道她生气,我也知道我做错了。”
“可我现在真的很想见她。”
舅妈嗤了一声。
“你想见的时候她就得见,你想走的时候她就得让路,你当她是什么?”
说完,她直接挂断,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低头盯着水杯,半天没动。
舅妈把杯子推到我手边。
“先喝点。”
我点点头,回房打开电脑。
把订单截图找出来,又翻出公司通知和热搜页面。
我把完整片段发给**视频的账号。
“删除失实内容。”
“如果不删,我会走法律程序。”
对方没回。
我转头把材料发给原公司。
“请说明辞退依据。”
“也请对外澄清。”
同事那边也有人站出来替我作证。
还有人把包间前半段的录音发给我。
夜里十一点多,**视频的账号终于回了我一句。
“我们只是转发,不清楚真相。”
我直接回过去。
“视频是你们发的,标题是你们写的,评论区也是你们在带节奏。”
“删不删,给个准话。”
对方又不出声了。
没多久,原公司的主管也回了邮件。
话说得很圆,只说公司会进一步核实。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那封邮件转给律师朋友。
她很快回我。
“别被这种说法带过去。”
“你要的是明确答复,不是正在处理中。”
我回了句好。
然后重新敲下一行字。
“请在明日上午十点前告知处理结果。”
发出去后,我把电脑合上,抬手按了按发酸的眼睛。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舅妈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到桌上。
“吃一点再睡。”
“外婆要是知道你这么折腾自己,肯定要骂我没照顾好你。”
我喉咙一哽,低头把那口面咽下去。
热汤滑进胃里,压了我一天的那股冷意,才终于散开一点。
第三天,周亦珩又联系上我。
这次是邮件。
前面写,他愿意出面替我澄清。
后面又写,想让我回去见他一面。
“晚棠,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可我真的想见你。”
我只回了一句。
“澄清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事,不是拿来跟我换条件。”
邮件发出去后,他没再回。
傍晚,舅妈敲门进来,把切好的苹果放到桌上。
她看见我电脑屏幕上全是截图和录音,轻声问我。
“还撑得住吗?”
我点了下头。
她没多说,只把果盘往我手边推了推。
“先吃点。”
“明天再弄。”
我刚拿起一块苹果,手机忽然震了下。
平台回消息了。
他们愿意先下架**视频,等进一步核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