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和医院沟通完既往病史,确定***情况稳定下来后。
我才回神想起那两本结婚证。
犹豫再三,还是拍照发发给了在民政局工作的朋友。
她震惊之余还不忘安慰我:
“你和谢远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陪着他白手起家,肯定你和他的结婚证才是真的。”
“至于另一本,说不定是林安安为了捉弄你故意放进去的。”
我蜷缩在长椅上焦急等待三小时。
直到朋友打来电话。
她声音颤抖着:
“念念,你答应我,知道真相以后也要冷静好吗?”
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我天灵感,我从喉**挤出一个“好”字。
就听朋友说道:
“系统显示你还是未婚状态。”
“谢远舟的合法妻子是林安安。”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长椅上。
我极力想控制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给谢远舟打去电话:
“你和林安安什么时候领证的?”
他没有说话。
我最后一点侥幸,也在他的沉默里碎了。
“骗我好玩吗,谢远舟?”
听我声音里还夹带着哭意,谢远舟瞬间慌了:
“念念,你先听我解释。”
“这件事是因为领证那天阿姨拿错了户口本,阿姨就提议先支开你,然后和安安将错就错。”
“刚好那时候公司正在上升期,资金链快断了。”
“阿姨说,只要我和安安领证,就把叔叔的赔偿款拿出来投资。”
“我没有别的办法,害怕你伤心就只能雇人做了本假的先瞒着你,想着等公司稳定以后再改过来。”
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荒唐可笑的理由,嗤笑出声:
“公司第二年就盈利了。”
“你第三年买了房,第五年开了分公司,现在已经第八年了。”
“你哪一年没条件?哪一年不稳定?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改回来,可你没有。”
见我咄咄逼人,谢远舟或许也被我惹恼了,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
“念念,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你非要因为一张证,否定我们所有感情吗?”
“证件只是形式,真正陪我生活的人,一直是你。”
我闭上眼。
眼前却全是这些年的画面。
他嫌**劳过度,嫌我脸上有皱纹,嫌我穿得不够体面。
所以每次商务宴会,他都带姐姐出席。
他说姐姐会说话,懂礼仪。
而我只适合留在公司处理琐事。
每年春节,他又以修复母女关系为由,带我去妈妈家。
处处给我下马威。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谷底。
我告诉谢远舟:
“等过完年,我们把财产划清楚。”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谢远舟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几个度:
“就因为这点小事要和我分开?”
“你不就是想要结婚证吗?”
“我等过完年我就和你重新登记行了吧,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
我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谢远舟。”
“我陪你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等你功成名就以后,施舍我一个妻子的身份。”
“我给过你八年机会,你一次都没有想过坦白。”
“现在我不要了。”
我挂断电话。
他很快又打来。
我没有接。
这一夜,我独自坐在抢救室外。
天快亮时,谢远舟终于赶到。
他手里提着一袋营养品和一份早餐。
“念念,奶奶怎么样了?”
我没有回答。
他在我身边坐下。
“结婚证的事,是我不对。”
“我保证会给你一个交代,然后再把奶奶接到城里,给她找最好的医生。”
他说着,将早餐推到我面前。
“你一夜没吃东西,先喝点粥。”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海鲜粥。
可是我对海鲜过敏。
爱吃海鲜的一直都是姐姐。
我想起第一年春节,谢远舟心疼满桌菜全是海鲜,没一个我能吃的。
自责哭了一个晚上。
又想起第五年,他开始催我吃好过敏药,下厨做海鲜给姐姐吃。
如今,他连我过敏都忘了。
我把粥推回去。
“我不吃。”
他皱眉吹冷喂到我嘴边:
“别拿身体赌气。”
“不是赌气。”
“我过敏。”
谢远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碗粥,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
“我重新去买。”
可他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
姐姐在电话那头哭得梨花带雨,谢远舟的心也跟着颤:
“远舟,有人笑我三十多岁还嫁不出去。”
“我和她吵起来了,她还推我,你快回来。”
谢远舟握着手机,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
“念念……”
我摆了摆手,他的决定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谢远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他试图在我脸颊落下一个吻却被我轻轻躲开。
“没洗脸,脏。”
谢远舟愣了一下,但显然没把我的异常放在心上。
丢下一句:
“我就知道念念你最善解人意了。”
然后飞速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知道,这段感情是时候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