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抱着一束白菊上山。
腿上的纱布被裙摆磨着，每走几步都疼得发麻。
我蹲在母亲墓前，把照片边角的浮灰擦干净，又把白菊放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次，我没接， 第三次，我划开接听。
“乔乔彩排结束了，大家在会所给她庆祝，你过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萧景瑜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你在墓园，晚点我陪你再去一趟。”
他声音低了些，却还是接着说：
“昨天闹成那样，圈子里都在说乔乔不懂规矩，也说你容不下她。”
“星眠，你过来露个面，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笑了一下。
“你让我从我妈墓前，去给她撑场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再响起时，他已经有些不耐。
“你以前脾气大，我都由着你，今天就当为了我，懂事一次。”
我挂了电话，半小时后，司机站在墓园台阶下，晒得满头是汗。
“许小姐，先生让我接您过去。”
我看了一眼墓碑前的白菊。
“走吧。”
会所包厢里很热闹，香槟、花束、双层蛋糕摆满长桌。
我刚进去，就有人笑着起哄：
“许小姐来了，昨天那点不愉快就翻篇了。”
萧景瑜走到我身边，手掌落在我后腰，轻轻往前带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着对众人说：
“星眠脾气大，但不是不讲理。”
我没动，夏乔眼圈立刻红了。
“景瑜哥，算了吧，姐姐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我习惯被误会了。”
萧景瑜眉心一皱，亲手切下一小块蛋糕。
他先尝了一口最上层的奶油。
“白桃味的，甜了点。”
然后他换了只干净的小勺，把那块蛋糕递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不喜欢她，可以冲我发脾气。”
“但今天先给我个面子。”
我接过蛋糕，奶油入口很甜，甜得发腻。
刚要放下，舌根忽然泛起一股熟悉的涩香，是芒果，我脸色一变。
夏乔像被吓到，慌忙冲过来扶我。
“姐姐，你怎么了？”
她手里还握着切蛋糕的小刀。
人群一挤，她手腕一偏，刀尖划过自己手臂。
血一下涌出来，包厢瞬间乱了。
我扶着桌沿，指尖开始发麻。
喉咙里的*变成了紧，像有一团湿棉塞进去，吸气越来越窄。
“萧景瑜…”
我伸手去抓他的袖口。
可夏乔哭得快要断气。
“景瑜哥，我流了好多血…”
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发哑。
“星眠，我刚才尝过了，不会有事，别用自己的身体吓我！”
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抱起夏乔，大步往外走。
“我先送乔乔处理伤口。”
我跪在地上，喉咙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想吸气，却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她脸色不对！”
“快，快叫救护车！”
意识彻底散掉前，我最后看见的是包厢门口那只被踩翻的蛋糕。
再醒来时，我躺在急诊观察室。
护士站在床边，声音很沉。
“再晚十分钟，喉头水肿就可能堵死。”
医生要我留观，我摇头：
“你现在走，出了事我们没办法负责。”
我拿起笔，在风险告知书上签字。
手抖得厉害，许星眠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出一道长痕。
我回到家里收拾好东西，打车去了机场。
凌晨四点，机场广播响起最后一次登机提醒。
飞机冲上云层的那一刻，我闭上眼。
萧景瑜，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