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我一起做项目的同事赵宁听说后，堵在茶水间问我：“咱俩忙了三个月，下周客户就要验收。你一退出，是让我自己去？”
“对不起，我会把资料和问题清单都交清楚，验收会上我可以远程参加。”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家里有人带吗？我上次问你要不要调出差时间，你还说不用。”
“那时候我以为没问题。”
赵宁看着我：“那你现在一句没问题变有问题，我的时间怎么办？”
我拿着杯子，没法反驳。
下午，我重新排了交接表，把需要现场确认的事项逐条标出来，提出由我接她手里的本地售后，她替我完成这次外地验收。
赵宁坐到我工位旁，看了半个小时，划掉两处。
“这两项你得跟客户说清楚，不能等我到了再扯皮。”
“好，我今天约他们。”
她把表推回来：“那就按这个来。”
我忙到临近下班，把最后一封确认邮件发出去，手机上弹出陈越的消息。
“听妈说你找领导调工作了？少拿多少钱？”
我报了大致数额。
他立刻打来电话：“房贷呢？你想带孩子，也不能说减就减吧。”
“我保留了本地工作，不是不挣钱了。你也得一起安排。”
“家里有人带，你非花这个冤枉钱。”
赵宁就在隔壁收拾电脑，我走到楼梯间，把话说完。
“我加班，你说我不管孩子。我现在调整时间，你又说少挣钱。陈越，你到底准备让我怎么做？”
“我就是问问，你又急什么。”
我挂了电话，回去取包。赵宁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家里的事，指着交接表说：“明天九点，别忘了客户电话。”
“忘不了。”
傍晚，我按时回家，把调好的工作安排放到餐桌上，叫住准备进卧室的陈越。
“今晚我们两个带。你洗澡，我哄睡，有不会的地方一起学。”
他往厨房看了一眼。
“今天非得这样？”
“对，今天。”
洗澡时，小满哭着找奶奶。陈越手忙脚乱，拿着花洒问我水温行不行，我伸手试了，告诉他再调一点。
婆婆在外面敲门，他刚想开，我叫住他。
“我们可以。”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孩子穿上睡衣，被我抱到床上。
我给他讲绘本，他坐不住，我就陪他翻。陈越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孩子喊奶奶，便说：“要不还是送过去？”
“先陪一会儿。”
直到小满睡着，我才去洗澡。
水刚冲到头发上，外面响起哭声。我匆忙擦干出来，床上已经空了。
陈越从婆婆房里出来，关好门。
“放下就不哭了。你看，何必让孩子遭这个罪。”
我手里还拿着湿毛巾。
“你抱过去之前，为什么不等我出来？”
“他哭得那么厉害，我还能干等？”
“你可以抱着他哄。”
“沈知意，我明天还上班。”
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上班。”
他揉了揉眼睛。
“所以才说让妈带啊。有人帮忙，你非得把大家都弄得睡不好。”
我走到隔壁，里面已经关了灯。
婆婆隔着门说：“睡了，别进来折腾。”
我站了片刻，回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核算租房和照料孩子的费用。
家庭账户的余额跳出来时，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些年，我每个月都往里转钱。
可里面剩下的，连我预计数额的一半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