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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沈川在东街的新店开业。
他沿用了“沈家老店”的招牌，菜单几乎一字不差，还给客户页上的老客群发了开业消息。
何叔收到消息后，带着几名老客去了一次。
底汤刚入口，他便放下了勺子。
“拿到菜单，不等于拿到小岚八年的手艺。”
退菜和差评很快接连出现。开业第三天，店里已经空了一半。
同一天，我的新店开始试营业。
店面不大，也不在最热闹的主街。退回的押金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只够我做最简单的装修。
我没有做昂贵门头，把钱都花在后厨、通风和冷藏上。
店名只有两个字——岚味。
没有“沈家”，没有“老店”，也没有任何人的庇护。
何叔原本定在沈川店里的聚餐，直接改到了我这里。
他不仅自己来，还把新地址发进几个老客群。
中午十一点不到，八张桌子已经坐满。
门口很快排起了队。
我站在灶台前翻锅，赵姐在前厅安排座位，老员工各自守着熟悉的位置。
叫号声、点菜声和锅铲碰撞声混在一起。
忙得和过去一样，感觉却完全不同。
每一份收入、每一次决定、每一句客人的认可，都清清楚楚落在我自己手里。
下午，父亲和母亲带着沈川闯进店里。
母亲一看见满座的客人，眼睛都红了。
“沈岚，你还说你没算计？”
“小川那边刚开业，你就把老客都叫到这里。你这是非要**你亲弟弟！”
何叔替所有老客回了一句：
“客人认的是味道和人，不是谁手里拿着钥匙。”
父亲咬牙道：
“你们吃了沈家老店这么多年，现在跟着她走，不觉得忘恩负义？”
何叔被气笑了。
“我的钱，我爱去哪里吃就去哪里吃。”
排队的老客纷纷应声。
“就是，我们又没吃你家的免费饭。”
“以前每次来都是小岚记着忌口，没见小川招呼过一次。”
“自己做得不好，还怪客人不肯吃？”
沈川站在满座的新店里，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他终于亲眼看见，客户不是账本上的一串号码，更不是父亲能交到他手里的财产。
赵姐挡住后厨入口，客气地请他们排号，或者离开。
母亲气得发抖，却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闯进来替我作主。
隔着明亮的玻璃门，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
他们被留在了我的生活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