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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举到沈屹面前。
“这也是你决定的?”
沈屹扫了一眼,并不意外。
“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改不了。”
“所以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全是在骗我。”
他避开我的目光,转头对白露说:“今天开始按集训强度练。”
白**头时,怀里的战术册滑开了一角。
那张发黄的便签还夹在第一页。
我伸手去拿,她立刻合上册子,躲到沈屹身后。
“我只拿那张便签。”
沈屹挡住我。
“等白露练完,你再拿。”
“正好今天你来了,陪她练一会。”
“我不会陪她训练。”
“没让你上场,只是喂球。”
他看了一眼我的拐杖。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没有消极训练吗?”
“正好,证明给大家看。”
“我韧带撕裂了。”
“站着发球伤不到脚。”
周队医将训练筐拦在门口:“她不能练。”
沈屹握住筐沿,直接推到我面前。
一筐羽毛球撞上拐杖,震得虎口发麻。
“她能走进来,就能站着喂球。”
周队医把片子举到他眼前。
“再伤一次,她可能永远回不到赛场。”
“我会控制强度。”
沈屹看向我。
“还是说,你只敢闹,不敢证明自己?”
我知道他在激我,可白露正坐在场边,翻着我的战术册。
那张便签还夹在第一页。
我把拐杖靠到墙边。
“我喂。”
阿黎一把拉住我:“你不要腿了?”
我从她手里接过护踝,系紧搭扣。
“我想拿回那张纸。”
入队第一天,我不会缠护腕。
那时沈屹蹲在我面前,一圈圈替我收紧搭扣。
他说球拍可以掉,手不能伤,运动员的身体比输赢重要。
我低头把最后一根绑带勒紧,踏进球场。
第一球,白露打向中路。
第二球,她推我的正手。
第三球突然压向右侧边线。
我扑过去,受伤的脚刚落地,整条腿便猛地一颤,球落在脚边。
“抱歉。”白露笑了笑,“习惯了打空当。”
“继续。”
我捡起球,扔回给她。
下一拍,她还是打向右边。
我拖着伤腿追回去,将球挑过网。
她立刻压后场,我被迫转身,脚踝像被人生生拧了一圈。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白露。”我撑着球拍站稳,“你知道我伤在哪边。”
她无辜地眨眼。
“比赛时,对手也不会让着你呀。”
沈屹就在场边。
我看向他。
他敲了敲表。
“别停,集训时间有限。”
最后一球结束,我的护踝已经湿透。
白露抱起战术册要走。
我横过球拍,挡住她。
“把便签还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单手掀开封面,那张发黄的纸露了出来。
白露立刻合上册子,我抓住书角。
“这不是战术。”
“是我写给自己的东西。”
“沈教练说整本都归队里。”
“那让他亲自来抢。”
我用力往回抽。
白露被带得踉跄一步,脸色顿时变了。
“你都要退队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占着我的位置、拿着我的东西,再问我为什么不放过你?”
我再次发力。
她忽然腾出一只手,狠狠推向我的肩膀。
我身后就是场边台阶,受伤的右脚没能撑住。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我死死抓着那张便签。
左手撑地,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右脚卡在台阶边缘,脚踝向外折去。
疼痛炸开的那一刻,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沈屹冲过来,我抬起已经变形的左腕。
“叫救护车……”
他却从我身边跨过去,先扶起白露。
“她碰到你哪里了?”
白露哭得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一直抢……”
我咬着牙,伸手去够掉在上一级台阶的手机。
沈屹回头看我。
“是你自己没站稳。”
“把白露吓成这样,先道歉。”
我的指尖离手机只有半臂,他一脚将手机踢得更远。
“沈屹。”
我疼得声音发颤。
“你看清楚,摔下去的人是我。”
周队医跑来蹲下,刚碰到我的手腕,就倒吸一口凉气。
沈屹却说:“白露也撞到了,先带她去冰敷。”
阿黎推开围着的人,跳**阶。
“谁要管她谁管,我送江眠去医院。”
她捡回我裂屏的手机,和那张被我攥皱的便签一起塞进外套口袋。
屏幕亮起时,上面躺着三个未接来电。
急诊医生看完片子,沉默了很久:“手腕骨折,马上手术。”
他又放大脚踝影像。
“二次撕裂,原本能修复的部分也坏了。”
“还能回到以前吗?”
医生没有安慰我。
“正常生活可以争取,竞技状态回不去了。”
护士给我的手腕上了临时夹板。
医生翻了翻手术排期。
“今晚禁食,先做术前检查。明天下午三点手术,不能再拖了。”
走廊电视正在播放球队发布会的预热直播。
白露对着镜头翻开我的战术册,念出缺了便签后留下的压痕。
“等我带队拿总冠军。”
她说,那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手机接连弹出两条消息。
**说,伤病退出文件已经准备好,明早会带到基地让我签字。
阿黎告诉我,白露的队长权限将在明天中午正式生效。
到那时,我彻底进不去战术库。
我拿起裂屏手机,回拨最上面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我闭了闭眼。
“来接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