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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传开的第二天,共同朋友的消息接连进来。

有人说周川恢复不久,公开说话已经很不容易,让我别在这个时候闹离婚。

陈知遥也发了一段文字,说他是在强烈刺激下才勉强开口,希望外界别过度揣测。

父亲的电话随后打来。

“小敏,你跟爸说实话。”

他那边有电视声,音量开得很大,却盖不住粗重的呼吸。

“阿川是不是欺负你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怕不怕?”

我握着窗框,掌心全是潮湿的海雾。

“爸,您手术那天,他能说话。”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父亲清了两次嗓子。

“那声爸,我不要了。”

屏幕暗下去后,我蹲在窗边,把脸埋进臂弯。手机几次从掌心滑下,我又捡起来,点开周川的号码。

没等拨出,他先发来一条消息。

我去向爸道歉。

第二天,父亲告诉我,周川在姑姑家楼下站到半夜。

他没有要求父亲替他说情,只把手术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当晚,我收到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周川餐馆的员工会。

他站在前厅,没有口罩,也没有手**字。

“我的声带手术三年前就恢复了。”

镜头有些晃,四周没有人说话。

“我假装失声,是为了惩罚我的妻子。”

“她为我学手语、放弃工作机会、替店里接待客人,所有人都以为她应该照顾病人。她不知道所谓的病早就好了。”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别再替我指责她。要离婚的人是她,做错事的人是我。”

视频发出后,三家餐馆原定参与的本地美食活动取消了主推资格。

朋友发来的截图里,几笔团餐预订也被撤掉。

下午,餐馆的店长给我打来电话。

她跟了周川很多年,以前每次见我,都会把需要周川确认的单子递到我手里,让我替他“翻译”。

“老板娘,我不是来劝你的。”她改口很快。

“小敏姐,我只是想跟你说,周总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重新核了这三年的工资和分工。”

我没有出声。

“他说以前你替餐馆做的接待、采购和账目,不能因为是夫妻就当成理所当然。他让财务按照同岗位的薪资补算,明细会交给律师,不直接找你。”

电话那头有人喊她,她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

“还有,我们以前都以为你照顾他是应该的。”

“视频下面有人骂你,我们几个已经解释了。不是替周总求情,是这句对不起,我们也欠你。”

我望着窗外,没有说没关系。

那些年他们递来的纸笔、默认的眼神和一句句“只有你最懂他”,并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消失。

“把餐馆顾好吧。”我说,“其他的交给律师。”

店长沉默片刻,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后,律师正好发来消息,确认周川已经主动提交了餐馆流水、房产资料和我的劳动补偿明细,没有附加任何和解条件。

我把消息转进单独的文件夹。

它们可以成为财产分割的依据,却不能成为感情修复的证明。

周川问我:公开承认,算不算开始改错?

我回复:承担后果是你的责任,不是换我回去的**。

他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他出现在酒店休息区。陈知遥跟在后面,眼圈通红。

“你为了她停掉合作,栏目也被连累。阿川,当年是她逼我们断联,现在还要所有人看你笑话,你到底欠她到什么时候?”

周川没有像从前那样递纸巾。

“装哑是我选的,后果我担。你当年的事,也不能一直用来介入我的婚姻。”

陈知遥攥紧包带。

“所以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我没这么说。”他把合作终止文件递过去,“但以后别再联系小敏,也别替我发任何解释。”

陈知遥没有接,文件落在桌上。她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周川把签好的终止回执收好,推到一旁。

“我跟她断干净了。”

“好。”

他等了几秒,身子慢慢前倾。

“就一个好?”

“你三年前答应断联时,我要的是边界。现在我要的是离婚。”

我把协议和签字笔推过去。

他的手指落在笔杆上,迟迟没有收拢。

“小敏。”他的眼睛一点点泛红,“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再看我一次?”

我看着他。

“先学会做了也不求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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