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我怔怔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三年了。
我梦见过无数次他从海上回来，却没有一次敢相信，梦会变成真的。
纪燃抬手想碰我的脸，手指却烫得吓人。
“船沉时我被洋流冲上孤岛，撞伤了头，上个月才恢复记忆。”
纪燃抬起右手替我擦眼泪，右腿站立时微微发跛。
车边有人撑伞跑过来，是周叙。
他一边扶住纪燃，一边急声说：“微澜，纪燃刚下船还在发高烧，腿伤也得马上住院消炎，他听说你明天结婚，非要先来见你！”
我握住纪燃发烫的手：“周叙，你先带他去医院。
纪燃，等我几个小时，我去贺家把婚约退干净、再去工坊拿回我们的东西，天亮前就去找你。”
纪燃纪燃反握住我的手：“好，我等你。”
车子离开后，我直接打车去了贺家老宅。
贺老夫人这两年待我不薄。
要退婚，我必须当面跟她说清楚。
老宅餐厅里，林楚楚坐在贺知远身边，我坐在最末位。
贺老夫人看了几次，沉下脸：“微澜明天就要嫁进贺家，你让她坐那里？”
贺知远正低头给林楚楚挑鱼刺。
他没有抬头：“坐哪儿不都一样。”
林楚楚忙站起身：“微澜姐，你过来坐吧。”
她嘴上客气，手却搭在贺知远椅背上没挪窝。
我还没开口，贺知远已经沉了脸：“让你坐就坐，别弄得全家人哄你。”
我走过去坐下。
贺知远把剔干净的鱼腹肉放进林楚楚碗里，又把盘底剩下的半截鱼尾推给我：“你不是最爱吃鱼尾？”
我看着冷掉的鱼尾，想起订婚第一年贺知远胃出血，我守了他三天。
出院那天吃鱼，我盯着他挑刺的侧脸出神。
他得意地笑：“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我没告诉他，纪燃以前每次吃鱼，都会把鱼腹肉夹给我，自己啃鱼尾。
纪燃从不邀功，只会敲敲我的碗沿说：“慢点吃，没人抢。”
后来贺知远见我总盯着他看，便以为我爱吃他剩下的鱼尾。
我放下筷子：“不喜欢了。”
我取出订婚副戒放在桌上：“奶奶，这几年谢谢您照顾，明天的婚礼取消，我要走了。”
桌边静了两秒。
贺知远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又来？
她能去哪儿？
无非是想逼我哄她。”
他起身拿起外套护着林楚楚往外走：“楚楚胃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别墅。
你自己打车回来，明早婚车照常发车，别给脸不要脸。”
桌下手机震动，周叙发来消息：纪燃退烧了，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明天陪你去礼堂了结。
我推开那截冷鱼尾，起身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