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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假期后，我回南城上班。
周祈来车站接叶汐，没有来接我。
我拖着箱子挤地铁，出站时下起雨，轮子卡在积水里，溅了我一裤脚泥。
到公司，正好赶上端午文旅专题会。
这个项目原本是我提的。
云水镇这几年想把龙舟、粽香集市、老街改造一起做成端午文旅线。
我跟了三个月，所有资料全都在我电脑里。
会议开始前，周祈把叶汐带进来：“夏予，汐汐也参加这次汇报。”
我看了他一眼：“她不是你们产品组的吗？”
“她刚轮岗，需要熟悉项目。”
“所以？”
他语气放缓：“你带带她。她刚来，手里需要一个能出成绩的项目。”
我把文件夹放到桌上：“这个方案我跟了三个月。”
“我知道你辛苦。”周祈顿了顿：“但你能力强，机会以后还有，汐汐不一样，她现在需要先出成绩，站住脚。”
这话我以前听过很多次。
“汐汐年纪小、刚来南城，除了我谁都不认识。”
“汐汐情绪不好。”
“汐汐需要机会。”
每一次，周祈都能给她找到理由。
而我只要皱一下眉，就是计较。
会上，叶汐站起来汇报。
她照着我写的稿子念，把原本的端午挂艾草，改成了香茅驱邪。
会场安静了一瞬。
我接过话：“云水镇本地是挂艾草和菖蒲，香茅不是这条线的重点。后面活动可以加一个中草药香囊体验，和社区医养合作。”
领导点点头：“这个补充不错。”
叶汐脸红了，低头翻页。
下一页数据表，她又把客流峰值说错。
我再次救场。
整场会下来，我说的话比她多，汇报人却还是她。
散会时，副总拍了拍叶汐的肩膀：“小叶不错，年轻人有想法。”
叶汐乖巧笑着：“都是夏予姐带得好。”
她话说得漂亮，手却已经把方案文件抱进怀里。
周祈看向我：“你看，团队成果，没必要分那么清。”
我把电脑合上：“署名也不用分吗？”
他皱眉：“夏予，别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我忍了忍，没当场发作。
回工位后，叶汐端着一盒粽子过来。
“嫂子，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她把盒盖打开，甜甜一笑：“你看，这个系红绳的是周祈包的，我妈教了他好几遍才会。这个歪歪扭扭的是我包的，哎呀！丑死了！他还笑我笨！”
我没接。
她把盒子放在我桌上，压低声音：
“我妈说让你别介意，端午那天周祈在我家只是太受欢迎了。我爸还说，他要是女婿就好了。”
我瞥她一眼：“你也这么觉得？”
她睁大眼睛：“嫂子，你别误会呀，我有男朋友的！我和周祈就是太熟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笑了笑。
她像没看见我笑里的冷意，又往前凑了点。
“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嫂子。”
“你和周祈在一起五年，肯定很有安全感吧？不像我，有时候他对我太好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
手机亮了一下。
她新发的朋友圈，依然仅我可见。
有些位置，不是先来就能坐稳的。
我截图保存。
她看见我的动作，脸色变了变，很快眼眶就红了。
周祈刚好走过来。
叶汐低下头，抓起桌上的粽子盒。
“嫂子不喜欢就算了，我拿走。”
周祈脸色沉下：“你又跟她说什么了？”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指着叶汐手指上的创可贴，语气更冷了些。
“她为了给你包这盒粽子，手都划伤了，你就非要让人下不来台吗？”
这个“又”字，让我心口一疼。
我把手机递给他:“你看到她发什么了吗?
说完，我看到熟悉的头像，喉咙哽住，抬头看他:“哦，你已经点赞了。”
他撇过眼:“她小姑娘爱发朋友圈，你这也要计较?”
“二十四岁的小姑娘？”
“夏予！”
他声音骤冷:“那天是我处理得不够好，但这些天，我不是已经想办法补偿你了?礼物，陪伴，该给的我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气撒到汐汐身上?！”
他罕有动怒。
我看着他：“周祈，你知道我外婆今年多大了吗？”
他愣了下。
我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
“你不知道。”
“可她每年端午都多摆一副碗筷，怕你哪天真来了，家里显得不够郑重。”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叶汐在旁边轻声说：“周祈，算了，都是我的错。”
周祈立刻回头：“不关你的事。”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原来一个人的偏心，真的可以明晃晃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