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两秒。
裴语舟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瞬空白，又很快被轻蔑取代。
“哦。”
是嘲讽的语气。
我知道，他不相信的。
毕竟，我追在他身后这么多年。
念书时，放弃自己擅长的商科，选了心理学，只想帮他早点治愈情感漠视症。
毕业后，放弃京市的高薪工作，陪他跟乐团巡演，只为不缺席他每一次演出。
裴语舟早已习惯我的妥协。
可这次，我真的累了。
没再多解释，我回卧室换了套衣服，拖出行李箱，开始一点一点收拾东西。
七年，东西少得可怜。
裴语舟就站在一旁抱着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晦暗不明。
有点看戏的意思。
直到我丢掉床头的合照，又带上了***，他才黑了脸，一把攥住我手腕，语气沉沉：
“够了，江晚言。”
“不就是出门被淋湿了？自己不带伞，在这矫情给谁看？”
可我，是带了伞的。
手腕被抓得生疼。
我垂着眼，很久才开口：
“是你一直不接电话，我担心，所以才会出门。”
“还有，今天是七年纪念日。”
裴语舟一愣，表情僵住了，紧攥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我忘了。”
我嗯了一声，眼也没抬，平静得像只是叙述一个事实。
裴语舟的眉头越拧越紧，最终不耐烦地推开我行李箱，施舍般开口：
“行了，别闹了。”
“等三天后比完这场赛，我带你回去见家长，总能消气吧？”
我怔在原处。
我缠着裴语舟说过很多次，想见见**妈，早点把我们的事定下来。
他总冷冷一句：
“哦，晚两天吧。”
一晚就是七年。
现在我决定放弃他了，却又主动提出带我回家。
他总是这样，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才会给我无谓的希望。
我实在没精力陪他玩了。
刚想开口拒绝，下一秒，浴室那头就传来林玖的惊呼：
“言言，我忘记带卫生巾了，你借我一张行吗？”
我下意识答应，转头翻出一张就往浴室门口赶，却被裴语舟抢先一步拦下来。
他语带责怪：
“别给她用这些便宜货。”
我动作一僵，错愕地望向他。
裴语舟却没顾上看我，很快从公文包的小夹层里掏出一张卫生巾，递进林玖手心，温声叮嘱：
“你皮肤敏感，不能用杂牌，我专门给你备了的。”
林玖红着脸接过，小声道了谢，连忙关上门。
我鼻头一酸，呼吸都难受。
裴语舟上次去国外比赛，我也跟着一起，临出门时忘了带卫生巾，又犯懒不想开塞满的行李箱，就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帮我揣一程。
那时他一脸嫌弃，眉头拧得像麻花：
“不可能。”
“江晚言，我公文包是用来装琴谱的，不是你的杂物包。”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我默然，重新掰开了行李箱。
再也没求他装过东西。
原来，他也会随身携带女生的护理用品，只是我不是那个例外。
不再留恋，我拖上行李箱到了玄关，裴语舟这才回过头，分了点余光过来。
见状，语气恢复了冰冷，眼神也凉得彻底，带着点警告：
“江晚言，你闹过了。”
“你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威胁我哄你吧？”
“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求着我接你回家！”
我扯了扯嘴角，动作丝毫不停。
转身，径直摔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