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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婚房时,门锁亮起。
密码是姜月澄生日。
结婚第一天,我就问过陆临川,能不能换个密码。
那时候我还穿着敬酒服,脚后跟磨破了皮,手里抱着捧花。
他低头输密码,语气随意:“用习惯了,懒得改。”
我抱着花站在门口,低声说:“可是这是姜月澄的生日。”
陆临川动作顿住。
“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还认真解释:“你以前朋友圈发过她生日。”
他皱眉:“昭意,我们刚结婚,你能不能别老是提她?”
我不想新婚第一天闹得难看。
就没再说。
后来我提过第二次,第三次。
他每次都有理由。
“物业录系统麻烦。”
“最近太忙。”
“一个密码而已,你别这么敏感。”
三年里,他换过两辆车,三部手机,还有无数个工作系统密码。
而婚房的密码一直是097。
我站在门口,忽然不想再碰那个数字。
最后还是输入密码进了家。
客厅里还摆着我早上出门前插好的花。
向日葵和小雏菊。
陆临川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花。
他送过我红玫瑰,香槟玫瑰,蓝色妖姬。
每一次都贵,每一次都不对。
手机亮了一下。
陆临川发来消息:我送月澄回去,你冷静一下。
不是问我到家没有。
也不是祝我生日快乐。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走到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枚项链。
细细一条铂金链,吊坠内侧刻着M.C.
两周年那天,他亲手替我戴上。
我问他:“为什么是M.C.?”
他低头替我扣搭扣,指腹擦过我后颈。
“mychoice,我的选择。”
那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甚至感觉自己这些年介意姜月澄,有点小气。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荒唐。
我打开手机,翻到姜月澄的旧账号。
MoonChild。
头像是十年前的月亮海。
我以前不是没看到过。
只是每一次,我都替陆临川找借口。
也许是巧合。
也许他忘了。
也许过去的称呼早就没意义。
可一个人能在婚姻里撞上多少巧合?
这时,门口传来开锁声。
陆临川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夜风和淡淡的香水味。
是姜月澄惯用的白茶香。
他看见我手里的项链,脸色微变:“你又翻这些做什么?”
“这个M.C.,真的是mychoice吗?”
陆临川松了松领口:“是。”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MoonChild那几个字展示在他面前。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只一下,已经够了。
“你知道。”我沙哑开口:“你当时就知道。”
陆临川避开我的目光:“昭意,这只是一个缩写,月澄那个英文名很多年前就不用了。”
“所以你给我的周年礼物,刻了她很多年前不用的旧名?”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
等他说一句对不起。
等他说他确实疏忽了。
等他说我明天带你去重新买一条。
哪怕只有一句。
但陆临川最后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已经够乱了,你能不能别继续翻旧账?”
我把项链放在桌上:“求婚那天,也是旧账吗?”
他抬眼。
我从相册里抽出求婚照片。
照片背面,还有我亲手写下的日期。
六月十七。
我曾经以为那是陆临川精心挑的日子。
那天他包下餐厅,铺了满地白玫瑰,单膝跪地,虔诚地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感动得哭了很久。
直到婚后某次朋友喝多了,开玩笑提起:“临川,你可真会挑日子,六月十七求婚,够狠的啊。”
我追问,朋友才打着哈哈岔开。
后来我自己查到。
六月十七,是姜月澄出国那天。
陆临川曾经在那天送她去机场。
也曾经在那天喝到胃出血。
我把照片推到陆临川面前:“你向我求婚,是因为那天有空,还是因为你想证明你放下她?”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梁昭意,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往月澄身上扯吗?”
“是我扯的吗?”
我指着门口:“密码是她生日。”
又指着照片。
“求婚日是她出国。”
再指着项链。
“周年礼物刻她旧名。”
最后,我指了指自己:“今天,我的生日蛋糕上,写着她的月亮。”
陆临川喉结动了动。
很久,才低声开口:“我娶的是你。”
“可你纪念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