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只把手机举起来，点开照片。
“昨晚一点十七分，你家有人从窗户扔下玻璃瓶，砸到我家外窗棚上。”
“请你们以后锁好窗户，不要再高空抛物。”
沈芸立刻把乐乐拉过来。
八岁的男孩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小车。
他看见我，冲我吐舌头。
沈芸抱住他，像护着什么易碎品。
“他有躁郁症，他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她。
“你的意思是躁郁症就可以高空抛物，就可以不顾安全隐患？”
沈芸脸色一僵。
直播间也顿了一瞬。
她很快反应过来，眼泪掉得更厉害。
“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孩子想听个响吗？”
“林枝，你太过分了！”
我平静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他确实有特殊情况，更应该做好监护，避免他靠近窗户。”
“如果没有，请停止拿这个理由逃避高空抛物责任。”
沈芸的丈夫孙建从屋里走出来。
他个子高，堵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有完没完？”
“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也不懂事？”
我打开录音界面，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保存。
“我会向物业投诉。”
孙建冷笑。
“随便你。”
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屋内传来沈芸压低的声音。
“刚才录到了没？”
我低头看着手机。
很好。
我下楼后，第一时间去了物业办公室。
最后等来的只有一句：
“邻里之间互相理解。”
我把照片、视频一一放给他看。
“昨晚十一楼向楼下抛掷玻璃瓶，砸中我家十楼外窗棚。”
“我要求物业登记投诉，联系十一楼整改，并排查高空抛物隐患。”
钱永胜看完，脸色有些为难。
“这个……沈女士家情况你也知道。”
“她儿子不太一样，我们强硬处理，容易引发**问题。”
我问他：“高空抛物砸死人，也算**问题吗？”
他一噎。
“林小姐，你别把话说这么严重。你理解一下嘛！”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录音。
“钱经理，请你确认一下。对于十一楼高空抛物，物业是否只做协调，不采取其他管理措施？”
钱永胜脸色变了。
“你录音干什么？”
“留存投诉记录。”
我看着他，“这是高空抛物，是安全隐患。”
他终于坐直了点。
“行行行，我给你登记。”
他拿出本子，慢吞吞写了几行。
我拍下登记页，又让他在物业系统里录入一遍。
钱永胜被我盯得不耐烦，却也没办法。
中午，业主群炸了。
沈芸发了一段视频。
她把前后全部剪掉，只留下自己抱着孩子哭。
配文是：
“我知道楼下邻居不喜欢我们，可乐乐只是一个躁郁症孩子。他不是故意闯祸，我也每天都在崩溃边缘。为什么这个世界对特殊家庭这么**？”
很快，陈姨第一个冒头。
“小林啊，大家都是邻居，话别说太难听。”
赵姨跟着说：“人家孩子有病，你让人家拿报告，这不是揭人伤疤吗？”
刘姨发了个叹气表情。
“你家棚子不是挡住了吗？又没真砸到你。”
“再说沈芸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你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