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坐在监护病房外，没有合眼。
周子衡让人送来了换洗衣服和饭菜。
他没多留，只把东西放在椅子旁。
“***那边，要不要先瞒着？”
我愣了一下。
“先别告诉她，她身体不好。”
周子衡点头。
“猫的治疗和出院安置，我会安排。”
我想说不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现在说不用，显得太可笑。
他没有逼我，只说：
“不要见外，有事打给我就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手慢慢攥紧那件外套。
有些分寸，原来不用人教。
可我和沈亦珩在一起三年。
他连不要当众羞辱我都学不会。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取护士站登记的用品。
刚到大厅，就听见贺承泽的声音。
“来了，拍清楚点。”
我抬头，看见他和方屿年站在柱子旁。
手机正对着我。
许闻笙站在一边，她嘴上说：
“别拍了，闹大不好。”
可她没有伸手拦。
我心里一沉，快步过去。
“删掉。”
贺承泽往后一躲。
“急什么？”
“昨天急诊门口哭得那么惨，不发出来多可惜。”
我伸手去抢。
方屿年拦住我。
“嫂子，别动手啊。”
“等会儿又说我们欺负你。”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我们共同的朋友群里，多了一条视频。
视频只有十几秒。
里面是我半跪在医生面前，哭着说钱马上到。
沈亦珩改手术项目的画面没有。
他举着缴费单逼我求他的画面没有。
阿粥疼到抽搐的画面也没有。
只剩下我最狼狈的那几秒。
配文是贺承泽发的。
失业久了真能把人逼疯啊，为了让沈哥心软，拿猫演苦情戏来了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姜南絮平时不是挺清高吗？
这也太会演了吧
难怪沈亦珩最近烦她，换我也窒息。
许闻笙也发了一句。
别这么说，她只是太害怕被丢下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
她没有骂我。
她只是把我钉成了一个离不开男人的可怜人。
我抬头看向她。
“你满意了吗？”
许闻笙放下咖啡，轻轻皱眉。
“南絮，我是在帮你说话。”
“你帮我？”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你每一句话都在颠倒黑白，煽风点火，还说帮我，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吗？”
许闻笙抿唇。
“姐姐，你怎么戾气这么重啊……”
“帮你说话也不行吗，怪不得哥哥说你难相处。”
贺承泽笑了。
“嫂子，你别逮着谁咬谁啊。”
我刚要说话，房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我心猛地沉下去。
接通后，房东支支吾吾。
“姜小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楼里有人说你情绪不太稳定，还半夜闹事。”
“我这边也难做，房子可能不能继续租给你了。”
我握紧手机，耳边嗡嗡作响。
那间房子很小。
可房租便宜，离医院不远。
也是阿粥出院后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我压着声音说：
“我没有闹事。”
“猫急诊，我只是来医院。”
房东叹气。
“我知道，但邻居害怕。”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押金我退你。”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贺承泽还在笑。
“这下好了吧，猫有钱治，但没地方住咯。”
我抬眼看过去。
沈亦珩站在大厅另一边。
他手里转着一串钥匙。
是我出租屋的备用钥匙。
那把钥匙是他当初非要留下的。
他说怕我一个人住出事，他可以随时来照顾我。
原来，照顾也可以变成威胁。
他走到我面前，把钥匙举起来。
“你不是最在乎那只猫吗？”
“术后不能折腾，出院没地方住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
许闻笙站到他身边。
“南絮，亦珩昨晚没睡好。”
“他嘴上说得重，其实还是惦记你。”
她看了一眼我发白的脸。
“女人低个头不丢人。”
“尤其是真的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她语气更轻。
“逞强这种事，也要有本钱。”
周围有人停下来偷看。
沈亦珩把钥匙递到我面前，声音缓了些。
“跟我回去。”
“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房子你照住，猫的后续费用我出。”
听上去像是退让。
可我知道，只要我接过这把钥匙，以后每一次吵架，他都会提起今天。
我看着那把钥匙，指尖动了动。
沈亦珩以为我要接，神情终于缓和。
我却把手收回。
他的耐心慢慢散了。
“姜南絮，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他。
“是不是我只要还求着你，你就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沈亦珩怔住。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许闻笙轻轻叹气。
“她就是故意这样，等你服软呢。”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