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三个月，我的刀口一直没好。
脖子上的红疹反复发作，我恨不得把皮抓破。
夜里翻身时，刀口像被拉开。
我疼得坐起来。
裴嘉豪睡在书房，听见动静后推门看了一眼。
“又怎么了？”
我扶着床沿，声音有点哑。
“伤口可能发炎了，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复查吧。”
他揉了揉眉心。
“产后都这样。”
“一去医院就几千块，你现在在家带孩子，能不能别总想着花钱？”
我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问他。
三万八不是钱吗。
可豆豆就在我旁边睡着。
他太小，经不起我们任何一次争吵。
我把话咽回去。
第二天，裴嘉豪一早出门。
我以为他去公司。
中午，车载定位显示，他的车停在皮肤修复中心。
晚上张姨回来，说漏了嘴。
“先生今天接许小姐去做护理了。”
“许小姐有点过敏，先生说要留院观察。”
我摸了摸额头，烫得厉害。
电话打过去，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接起时，那边传来护士的声音。
裴嘉豪问：“什么事？”
我说：“我发烧了，伤口在渗血。”
他停了两秒。
“你先吃退烧药。”
“弥安这边过敏可能影响呼吸，我走不开。”
豆豆饿得直哭。
我抱着他，手臂酸得几乎抬不住。
“豆豆也一直哭，我奶不够。”
裴嘉豪压低声音。
“那就冲奶粉。”
“舒棠音，别什么事都等着我。”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沙发上很久。
后来我用一只手裹好他，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站起来。
去医院的路上，我疼得后背全是冷汗。
护士看见我抱着孩子，连忙接过去。
医生拆开纱布，眉头皱紧。
“感染这么严重，怎么拖到现在？”
我没说话。
医生让我连续输液。
豆豆哭得厉害，护士问有没有母乳。
我让张姨回家拿冻奶。
半小时后，张姨打来电话，声音发抖。
“**，冻奶都坏了。”
我握着输液管，手背上的针也跟着疼。
“怎么会坏？”
“冷冻层被清空了，母乳都放在厨房台面上。”
“先生说许小姐护理后要冰敷，让我腾地方放冰袋。”
我看着雪白的墙，半天没能出声。
那些母乳，是我忍着涨奶和刀口疼存下来的。
每一袋上，我都写了日期。
裴嘉豪赶到时，已经是晚上。
他看见我脸色发白，第一句却是：“张姨也不是故意的。”
“坏了就坏了，买奶粉不就行了。”
我抬头看他。
“豆豆对普通奶粉过敏，你不知道吗？”
他皱眉。
“哪有那么严重。”
当天晚上，豆豆第一次喝奶粉。
不到十分钟，他脖子和前胸全起了疹子。
我拔下输液针，抱着他冲去急诊。
裴嘉豪跟在后面，接了电话。
他眼神有些躲闪。
“弥安脸上的过敏加重了，她怕留色沉。”
我抱紧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裴嘉豪，你儿子在急诊。”
他说：“医生已经在处理了。”
“她靠脸工作，万一留下痕迹怎么办？”
我没有再看他。
有些心，已经偏得很明显了。
只是我一直舍不得承认。
医生给豆豆吸氧。
凌晨，豆豆情况终于稳定。
我坐在病床边，眼前一阵阵发黑。
裴嘉豪凌晨才回来。
他站在床边，语气平静得像刚开完会。
“弥安那边情况也不好，她不是故意让你受累。”
我盯着输液瓶。
“以后别动豆豆的母乳。”
他说：“知道了。”
很快又补了一句。
“你别借孩子把矛盾放大。”
第二天下午，许弥安来了。
她拎着一罐很贵的奶粉。
“棠音姐，对不起。”
“这是我托朋友买的，给豆豆补身体。”
我看了一眼配料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豆豆过敏的成分。
我把奶粉推回去。
“用不上。”
她手僵在半空。
裴嘉豪脸色冷了。
“她好心来道歉，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看着他，忽然很累。
“下周豆豆过敏复查，你陪他去。”
裴嘉豪答应了。
复查那天，我在医院等了四十分钟。
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