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包厢。
我坐下没多久，手机开始不停震。
高中同学群，公司群，陌生人的私信。
那些照片疯了般被转发。
有人把我高中照和现在证件照放在一起。
“这是一个人？科技真厉害。”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发麻。
包厢里还有人在敬酒。
我的名字被人压低，又很快被笑声盖过去。
舒以宁的朋友圈跳了出来。
照片里，她坐在副驾驶。
闻景深只露了半张脸。
可他的手，我一眼就认得。
配文写着：
“陪一个人走过低谷的人，最后总会等来结果。”
底下评论很快多起来。
“终于不用藏了？”
“早就觉得你们更合适，比某个整容女好看多了。”
“就是，万一到时候孩子生下来都得天崩。”
我看了几秒，截图保存。
闻景深不在。
舒以宁也不在。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后来电话通了。
接的人是舒以宁。
她笑了一下。
“听澜，景深在开车，不方便接。”
我握紧手机。
“你们在哪？”
她那边安静片刻，像是故意让我等。
“挑今晚订婚宴的回礼。”
“这种事，总不能没人管吧？”
我起身往外走。
周祁越拦住我。
“你又去哪？”
我没有理他。
赶到那家定制礼品店时，店员正把一对杯子递给他们。
杯身刻着两个英文首字母。
W和S。
不是W和X。
店员笑着说：
“闻先生真的很用心，一个月前就订了。”
“中间还改了好几次细节。”
闻景深先看见我。
他脸上没有慌。
只有不耐烦。
“你跟踪我？”
我走过去，拿起那只杯子。
“一个月前，我在医院陪我妈复查。”
“你说你在公司加班。”
舒以宁坐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杯子。
她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指轻轻摩挲杯沿，像是在提醒我。
东西已经在她手里了。
我看着闻景深。
“你把我当什么？”
闻景深让店员先出去。
门关上后，他才开口。
“你能不能别一出事就闹？”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们发我的旧照，拿我的病历当把柄。”
“还用我妈威胁我。”
“现在你说我闹？”
他揉了揉眉心。
“听澜，你最近状态确实不好。”
“你一直走不出过去，也太在意别人怎么看。”
“我很累。”
我看着他。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连她的伤口都会变成负担。
他说：
“以宁比较稳定。”
“她不会让我在人前难堪。”
我突然笑了。
“既然我这么让你丢人，为什么还要订婚？”
他没有回答。
舒以宁替他说：
“阿姨那么盼着这场订婚，景深也是顾着你。”
我抓起桌上的样品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开，店员在外面惊呼。
闻景深扣住我的手腕。
“许听澜！”
我挣不开。
他压着嗓子说：
“你再闹，***医药费我就不交了。”
我僵住。
然后一点点松了力气。
闻景深也松开手。
他以为我怕了。
舒以宁抱着那对杯子，声音柔得刺耳。
“晚上订婚宴别忘了来。”
“长辈都在，别让大家难做。”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走出礼品店，手机又震了一下。
公司经纪人发来消息。
“听澜，你现在来公司一趟。”
我赶到公司后，经纪人把门关上。
他的语气很客气。
“网上那些东西，客户已经看到了。”
“品牌宣传在关键期，我们不能冒风险。”
我问：“所以呢？”
“这个解约赔偿要算在你的提成里扣掉。”
“等风头过了，你再出来。”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把我雪藏了。
这一切，都那么容易。
我拿着通知出来时，所有人都在装忙。
可我每走一步，都有人偷偷抬头。
有同情。
更多的是看热闹。
电梯门快合上时，我听见有人小声说：
“怪不得她平时那么自律，原来以前胖成那样。”
另一个人接话：
“精神科记录都被扒出来了，谁知道现在正不正常。”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好似看到了从前自己的样子。
依旧是那么自卑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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