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夜的徐钺似乎比往日更急切惶然,皆因昨夜的那场噩梦。
他梦见薛妱死了。
醒来后,徐钺遍体生寒,满心只剩浓烈到极致的不甘和……绝望。
虽说上一回为何非要杀她不可,一来是自然是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二来嘛,徐钺觉得自己是出于好心。当初为了把她留在身边,他早就伪造了她母子惨死于贼匪之手的假象。
薛妱若真的重返故土,那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羞辱唾骂。
一个年轻妇人失踪了三四个月,谁信她还是清白的?
她的丈夫不会要她,族人会戳她的脊梁骨,她那个儿子长大了也要被人骂是野种。
那薛妱必定是比死了还难受。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至少她的名节还能保住。
薛妱的丈夫会伤心,但是不会恨她。
徐钺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他当初想杀她,纯粹是为了她好。
可既然薛妱执意不肯领他的好心,执意贪生。
那他便不杀她了。他要抓她回来,好生惩罚她的不知好歹,以及让她偿还那日让他心神大乱的罪孽。
许是昨夜梦中的“徐钺”因“薛妱”之死而悲痛欲绝,此时的他竟如疯魔般,要确认薛妱是否还活着。
徐钺如上次那样解开她的衣带,掀开心衣,把耳朵贴在她心口的上方。
咚……咚……咚……那心跳声既平稳又有力。
薛妱还活着,还好好的。
徐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又把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薛妱的心跳得不快不慢,而他的心跳,却因为靠近她而急促,不受控制。
徐钺当即羞恼且难堪。
他可是堂堂镇南侯世子,**无数,何时为谁这般失态慌乱?
徐钺越想越恼,越恼就越羞。
他咬牙暗骂,薛妱真是个妖性缠身、蛊惑人心的祸害。
徐钺直起身欲退开些许,鼻尖却不慎擦过她心口那处……
他骤然僵在原地,想起曾经埋在薛妱怀中,与稚子争食的画面。
本能压倒所有克制。
徐钺几乎是下意识低头,轻柔、缱绻……
短短数息,就足以让他浑身滚烫。
直到街上的打更人喊着“天寒地冻、关灯关门”时,徐钺才骤然回神。
他又越界了!
两月前崔清鸢回京,徐钺曾心怀忐忑地约她相见。
当年他怒斥崔清鸢无心无情、贪恋权位,竟然弃他于不顾,转身嫁给旁人。
徐钺还记得,那时的崔清鸢哭着跑回府了。
他觉得自己伤透了她的心,她定然不会赴约。
可崔清鸢终究来了。
她一身素衣,眉目依旧温柔貌美,只是添了几分疏离。
不等徐钺开口,崔清鸢便坦言,她已经从崔铮口中听闻了关于薛妱的一切。
起初徐钺想要否认,可想起年少时自己从未对她说过**,终究还是承认了。
崔清鸢闻言,当场落泪,那娇弱委屈的神态,让徐钺心疼不已。
他慌忙上前柔声宽慰。
崔清鸢却轻轻摇头,低声说:“不怪你,只怨我先行另嫁他人,才让你孤身多年。听铮儿说,那薛姑娘是个好女子。有她在,你也能欢喜些。”
末了,她又提起:“若是有机会,我想见一见薛姑娘,看看2能让钺哥哥这般疼宠的人,到底是何种绝色?”
徐钺当时沉默不语。
他深知女子皆是口是心非之人。纵使崔清鸢看似大度,可心底的妒忌与芥蒂亦是人之常情。
徐钺是不会让她们见面的,还暗下决心,薛妱不过是卑贱的替身,惩戒过后便会放下,此生的爱只会留给崔清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