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把身后的枪拿下来,取出里面的**,揣到棉袄兜里。
大甸子屯刘家。
母亲赵桂英改嫁时,李卫东十三岁,到今天之前,只来过两次。
一次是在十四岁,无助的少年试图唤醒母爱,无果。
他高估了自己,如果有用,就不会撇下他走了。
带走妹妹其实很好理解,夫家不愿意给别人养儿子,长大了结婚盖房买东西,都是钱。
闺女就不一样了,小时候能干活儿,长大了能挣钱。
第二次来,是在十六岁,他有些惦记妹妹,带着两斤省吃俭用攒下的白面来看看。
每次都是带着满心委屈走的,无可奈何,打也打不过,也不愿意再来。
已经两年没来了,妹妹今年十三岁了,该长高了吧?
拎着油炸糕和半斤奶糖,李卫东走进院子。
另外半斤奶糖,在他挎兜里。
不是他小气,不愿意花钱,而是怕进不了妹妹的嘴。
何况,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过年也买不了这么多零嘴。
“你个赔钱货!刷个碗用那么多水干什么?用完了你去挑啊?”
咒骂声传来,门口的李卫东咬了咬牙。
冲冠一怒?那妹妹怎么办?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这个家里,有三个女人,一个刘老**,一个母亲赵桂英,一个妹妹李小燕。
现在该叫刘小燕了,因为改姓了。
挨骂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一定是妹妹。
李卫东深呼吸一口气,咧嘴笑了:“你死定了!”
抬手敲响了门:“有人在家吗?”
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张长得算丑的脸,刘铁柱。
赵桂英的继子,比他小两岁,今年十六。
刘铁柱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李卫东,迟疑道:“李卫东?”
“嗯。”李卫东点点头。
刘铁柱并没有请他进去,而是转身进屋喊道:
“爹!娘!李卫东来了!”
李卫东没用请,背着枪就进去了。
外屋地,李小燕蹲在地上刷碗,手上满是冻疮。
看着哥哥来,眼中有些许雀跃,却也没敢站起身来,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哥。”
她随娘改嫁时已经有了记忆,哥哥后来来过两次。
上一次来,就是为了自己,还带来了白面,可惜自己没能吃到。
那种血缘里的感情,别人能割舍掉,她割舍不掉,因为她到了这个家,一天都没有开心过。
那些难能可贵的惦记,她是记在心里的。
李卫东笑着冲她招招手:“燕子,过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李小燕站起身,湿漉漉的手,抓着破旧的棉袄衣角,却没敢走过来,因为屋里赵桂英出来了。
“卫东?你咋来了?”
李卫东眯了眯眼:“来看看燕子.....还有你。”
“快进屋。”赵桂英说道
东屋,刘德厚坐在炕上都没起身,只是看向外屋地。
还有刘张氏刘老**,也没起身,嘴撇撇着,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看着就不好相处。
炕上还有个在玩耍的孩子,是赵桂英和刘德厚所生,今年应该是四岁了,叫刘铁蛋。
李卫东上前拽了一下李小燕:“走,进屋。”
李小燕挣扎了一下:“哥,你先进屋坐,我把碗刷完。”
李卫东没撒手,转头看向赵桂英,带着询问的眼神,没说话。
赵桂英看着这个儿子陌生的眼神,腰间的侵刀,背后的枪,连忙笑道:
“你这孩子,你哥来了还刷什么碗?一会儿让柱子刷。”
李卫东拉着妹妹走到东屋,看着刘德厚和刘老**,点点头道:“叔,老**挺好啊?”
刘德厚也不是傻子,十八岁背枪带刀的少年,跟十四岁脆弱可怜的孩子,有着本质区别,脸上也堆起了笑脸:
“卫东来啦?坐!正好一会儿吃饭,别走了,在家吃。”
李卫东点点头,也没客气:“行,那就吃一回。”,毕竟以前可没吃过。
刘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句话没说。
李卫东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拉着李小燕坐到炕上,把油炸糕和奶糖放到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掏出了包子。
一直捂在怀里,还有温度,可以吃,要是等到饭桌上再吃,可能得大家分着吃。
今天的他,相当没有素质。
没办法,没爹没**,没人教他规矩。
打开油纸包,拿出一个先递给了炕上玩耍的四岁刘铁蛋。
“来,老弟,给你吃包子,还热乎的。”
这一下,本来想说话的刘老**也闭嘴了。
刘铁蛋伸手拿着,也不会说谢谢,但是有笑脸。
李卫东又拿了一个塞到李小燕手里:“燕子,吃包子。”
李小燕拿着包子,偷偷看了一眼刘德厚和刘老**。
见大家都没有反应,这才轻轻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但是一口没咬破皮。
李卫东见妹妹开始吃,把背后的枪拿下来,竖在炕上。
随后整个后背靠在墙上,异常放松,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又从兜里掏出华子,随手扔了一支给刘德厚,又转头看向刘老**:
“老**抽不?”
老**脸色稍缓,但是没说话。
李卫东也没计较,伸手直接扔了一根过去,管你抽不抽呢。
桌子上还有两个包子,没人去动,刘铁柱就站在炕边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包子。
李卫东没直接给他,反而掏出一支华子递过去:
“你抽不?”
“啊?”刘铁柱愣了一下:“我不抽。”
李卫东收回烟,拿了一个包子递过去:“你不抽你吃包子吧。”
“哦!好!”
刘铁柱赶紧拿着包子,眼里没有**娘和奶奶,埋头苦炫。
看得出来,不是个讲究仁义道德的人,规矩也没多少。
这种人最好了,李卫东喜欢,下手的时候不用顾忌太多。
气氛有些尴尬,全是李卫东掌握主动。
刘德厚点着了烟,吐了口气问道:“卫东现在干啥活儿?这么又是刀又是枪的?”
“跑山。”李卫东笑道,伸手弹了弹烟灰,都掉在炕上了。
都没说话,还能忍!一群怂货!
“哟,跑山可不少赚钱,怪不得抽这烟呢。”
“跑山赚点儿钱也不多,死山里也没人知道,这烟也不是买的,公社买不着,别人给的。”
“你那脸上咋回事儿?”
李卫东伸手摸了摸脸,龇牙一笑:“没事儿,擦了一下。”
至于什么擦的,你就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