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千枝也笑起来,心里暖呼呼:“那到时候我岂不就是官夫人啦!”
沈砚之看着她,脸颊红红的。
在心中悄悄地补了一句:是的,到时候你就是我夫人了。
土墙之外,一道身影闪过,轻得如同一片被风卷走的树叶。
一张张宣纸被规整地平铺在紫檀木的书案上。
崔雾津随意扫过。
画中的男子侧坐在炕沿上,半弯着腰,一手托着碗沿,一手捏着勺,正把药渣从碗边撇出来,女子躺在枕头上,笑容满面盯着他瞧。
另一张,男子坐在炕沿,一只手覆在女子额头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女子的头发散在枕上,有一缕缠在他指间。
最后一张,女子已经睡熟了,双眼紧闭,男子低下头,悄悄亲在她额角。
崔雾津眉眼冷倦,容色平平,一贯的矜贵自持,可下颌线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岭南?”
“是,公子,都是我们的人亲耳听到的, 一个字都不差。”
砚书站在三步外回话,看见崔雾津袖口底下的手背青筋跳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悄悄把呼吸放轻了。
书房内安静了很久。
砚书悄悄抬头,看见主子的右手拇指正一下一下按着左手虎口,按得很慢,很有规律,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眸色阴鸷冰冷。
他的心往下沉了又沉。
上一次见到公子这般神情,还是老爷试图让二公子占了公子的位置。
他其实不明白公子为何要对那丫鬟如此上心,又是叫人暗中盯着,又是提前付了银子,吩咐大夫用最好的药。
虽然她的确生得一副祸水像便是了。
忽然,崔雾津开口说道:“走吧,带我过去。”
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水面。
她既然已经成了他的人,哪怕他不要,也得为他守着清白的身子,不能再许了别人。
千枝对此一无所知。
沈砚之走后,她觉得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想到院子里透透气,坐在秋千上,悠哉悠哉地蹬着腿晃荡着。
嘴里也轻轻哼着歌。
秋千吱呀吱呀响,葫芦藤上干叶子被风吹得沙沙的。
敲门声突然响起。
千枝睁开眼,面色一喜,笑着跑去开门:“怎么啦砚之,是不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门一开,却是崔雾津那张冷淡疏离的脸。
千枝拍了拍脑门:“怎么又做噩梦了,真是的。”
顺手把门关上。
门缝被一把剑柄抵住。
砚书推**门,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一边。
千枝只觉得背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讪讪一笑:“崔公子,竟然真的是你啊,这么巧,天气真好啊,你怎么来这了?”
崔雾津没说话,踏过门槛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院子。
又小,又破,又脏。
千枝站在原地,头皮发麻,双手的手指几乎要打成结了,心想这个衰神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回事儿。
她暗中鼓励自己,现在她已经是良民了,不怕他了,随即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问道:“崔公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吗?”
你这样可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官抓你!
她在心里悄悄怒吼。
崔雾津余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进屋说吧。”
千枝死死皱着眉头,脚底仿佛被黏住了,并不想跟他同处一室。
“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屋里太乱,光线也不好,崔公子还是别进去了。”
崔雾津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房门太低,他歪了歪头才跨过门槛,一进里面,目光落在床边的竹凳子上,渐渐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