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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宾客散尽时,夜色已深。

陆砚白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新房,商念柔早已换下了大红喜服,穿着一件水粉色的寝衣靠在榻上。

桌案上摆着那只空荡荡的鸽笼。

“还没消息?”

陆砚白眉头微皱,走过去敲了敲笼条。

商念柔端过醒酒汤,温顺地递到他唇边。

“姐姐定是气急了,夫君别怪她。”

“要不......明日接姐姐的船,让我也跟着去吧?”

“我亲自给姐姐端茶认错,她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会原谅我的。”

陆砚白接过汤碗,一口饮尽,随手将碗搁在一旁。

“你去做什么?”

“海上风浪大,你身子金贵,受不得颠簸。”

“她若看到你,少不得又要借题发挥,反倒坏了你的心情。”

商念柔眼圈微红,轻轻抱住陆砚白的身子。

“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夫妻生分。”

“生分也是她自找的。”

陆砚白冷哼一声,将商念柔揽入怀中。

“我给足了她体面,也给足了她时间。”

“三日之后,船队一到,她若乖乖上船也就罢了。”

“若还要拿乔,我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岛上,多吹吹海风,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我站在床榻边,看着他们相拥而眠。

陆砚白睡得很沉。

梦里,他甚至无意识地念了一声:“挽歌,别任性。”

你看,他到此刻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夫妻间赌气的博弈。

他以为只要他招招手,稍微给点甜头,我就会像从前那样,忍下所有委屈,继续做他贤良淑德的正妻。

转眼间,三日期限已至。

天刚蒙蒙亮,陆砚白便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走出府门。

盛国公府派了两艘雕梁画栋的大船,甲板上堆满了丝绸锦缎和精致糕点。

母亲特意让嬷嬷跟在后头,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

“见着大小姐,先别给她好脸色。”

“告诉她,念柔怀的是双生子,老国公高兴得很,她若回府,就得好生侍奉妹妹坐月子。”

陆砚白负手立在船头,神情冷峻。

“岳母放心,挽歌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她吃够了苦头,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晨雾,朝南境孤岛的方向行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陆砚白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

那是成婚第一年,我亲手为他雕刻的生辰礼。

他摩挲着玉佩,嘴角隐隐噙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脾气再倔,关了一个月,也该学乖了。”

他低声自语。

船行了整整一日一夜。

次日正午,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一座黑魆魆的岛屿轮廓。

陆砚白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身后的侍从吩咐。

“去把备好的燕窝粥热上,免得她上船又挑三拣四。”

船夫应了一声,开始缓缓收帆靠岸。

然而,随着船只越来越近,甲板上的侍从们脸色渐渐变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海岛,此刻光秃秃的一片。

沿岸的巨石全部碎裂,沙滩上布满了被巨力撕碎的黑色淤泥与浮木。

风暴过境的痕迹触目惊心。

陆砚白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快步走到船头,极目远眺,视线疯狂扫过曾经搭建木屋的山腰。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木屋,没有炊烟,没有等待的人影。

只有一片被海水反复冲刷、寸草不生的绝壁残骸。

“靠岸!立刻靠岸!”

陆砚白的声音猛然拔高,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

“回大人的话......这岛,前两日怕是被百年难遇的海龙卷直接给洗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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