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柔身子弱,跪拜的软垫可垫得够厚?”
母亲周氏坐在高堂之上,伸长脖子朝新房的方向张望。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心疼。
“母亲放心,我特意让人加了三层羊毛毡,绝冻不着她。”
陆砚白端着茶盏,语气恭顺。
父亲商国公坐在一旁,摸着胡须点头。
“还是砚白心细。”
“挽歌自小性子烈,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不用这出金蝉脱壳的计策将她送走,念柔这门亲事,怕是到死都办不成。”
母亲叹了口气,眼圈竟有些泛红。
“念柔的生母走得早,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我若不能护着她有个好归宿,九泉之下怎么见她娘?”
“挽歌是姐姐,占着正妻的名头,享尽了国公府的荣光。”
“如今不过是让她分半个院子给妹妹,她就闹得要死要活。”
我飘在喜堂上方,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开。
两个月前。
商念柔跪在我的院门外,哭得梨花带雨,说她腹中怀了陆砚白的孩子。
我不肯应承平妻之位。
当夜,国公府便被“抄家”。
父亲浑身是血地闯进我的闺房,将国公府的调兵虎符硬塞进我怀里。
“**诬告商家谋逆,禁军已经围了府邸!”
“挽歌,你是商家的嫡长女,三十六名死士拼死护你出海!”
“只要你活着到了南境孤岛,商家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我信了。
逃亡路上,一支支冷箭射穿亲兵的胸膛。
他们用血肉之躯替我筑起一道生路。
每一次回头,都是一具倒在血泊里的**。
我哭干了眼泪,咬破了嘴唇,在荒岛上咽着生肉野菜,只求能等到他们洗清冤屈的那一天。
结果呢?
这是一场戏。
一场为了把碍事的嫡长女骗走、好给庶妹腾出正妻喜堂的诛心大戏!
“挽歌到现在还没回信吧?”
父亲忽然蹙眉问了一句。
陆砚白抿了口茶,神色冷淡。
“信鸽今早刚到,没有回音。”
“她向来爱使小性子,八成是看到信后在岛上发脾气。”
“无妨,等三日后我去接她,哄上两句,再许她掌家的对牌,她自然就顺了。”
母亲冷哼一声。
“就惯着她吧。”
“这回必须让她明白,念柔肚子里怀的可是陆家的长孙!”
“她要是敢给念柔脸色看,我第一个不饶她!”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咚声。
“父亲,母亲,夫君......念柔来迟了。”
商念柔一身大红喜袍,由两个丫鬟小心搀扶着,缓步迈入大堂。
她头上戴着的,是我及笄时外祖母特意请工部名匠打造的九尾凤钗。
陆砚白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将她扶住。
“慢些走,小心踩了裙摆。”
商念柔**地依偎在他怀里,眼波流转。
“夫君,姐姐真的不会怪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