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3 章




“顾令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无所谓了?”

程宴知追出输液大厅两步,压低声音质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身后的护士立刻出声喝止:

“家属别乱跑,病人还在回血呢!”

程宴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薛采苓手背上泛红的针头,终究还是咬着牙退了回去:

“你回去把门锁好,晚上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冷风灌进领口,激得我猛烈咳嗽起来。

路边的电子显示屏跳动着红色的数字:

10:15。

一切都很正常,地球照样转动,医院人来人往,甚至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真正崩溃的人往往不会声嘶力竭,绝望是悄无声息的冰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王经理,市中心那套一居室的单身公寓,我今天下午就可以签约付款。”

中介的声音透着惊喜:

“顾小姐动作真快,那套房子采光极好,您一个人住绝对舒服,下午两点在门店碰头可以吗?”

“没问题,两点整,我会准时到。”

挂掉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我和程宴知合租了三年的复式公寓。

进门脱鞋,玄关处并排摆放着我们两双情侣拖鞋,鞋柜上方挂着一块电子钟。

那是我们搬进来第一天,程宴知亲手挂上去的。

他说:

“棠棠,这块表永远和**授时中心同步,以后只要你抬头,就能知道我还有几分几秒回到家。”

我走过去,踩上矮凳,将那块沉重的电子钟取了下来,拔掉电池,随手扔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

三年的同居生活,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交织的痕迹。

客厅里巨大的原木书架,左边是我的心理学和文学书籍,右边是他的金融与代码资料。

我找来三个大号纸箱,利落地将属于我的那一半全抽出来,整齐地码放进箱子里。

收音机、地毯、阳台上的栀子花盆栽、餐桌上我挑选的复古餐盘。

只要是我花钱买的,或者属于我私人物品的,我一样都没有放过。

动作没有停滞,眼眶甚至没有**。

当年母亲把我的衣服从二楼窗口扔下来时,我也是这样一件一件捡起来装进书包里的。

习惯了被遗弃的人,在收拾残局时往往有一种近乎**的高效。

下午一点半,搬家师傅开着货车准时停在楼下。

两个师傅手脚麻利地将六个大纸箱搬上车,领头的师傅擦着汗问:

“小姑娘,这茶几上的咖啡机和投影仪不搬吗?看起来挺新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台程宴知送我的两周年纪念日投影仪,摇了摇头:

“那是别人的东西,我只要我自己的。”

两点整,我准时坐在了中介门店里,签下了租房合同,接过了一把全新的黄铜钥匙。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程宴知的名字。

我划开接听键,那头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和薛采苓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棠棠,采苓胃不舒服,我接她回我们家吃口热面条,

你现在去煮两碗清汤面,多放点葱花,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家。”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早上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我捏着冰凉的新钥匙,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程宴知,冰箱里没有挂面了。”

“那就下楼去便利店买一包,顺便买两瓶无糖豆浆,采苓喝不得生冷。”

程宴知有些急促地吩咐着,随即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忙音,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转头对中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王经理,麻烦带我去新公寓吧,我想尽快把东西规整好。”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极早。

程宴知推开公寓大门时,屋里一片漆黑,连玄关的感应灯都没有亮。

“棠棠?怎么不开灯?面条煮好了吗?”

他一边换鞋,一边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语气里带着疲惫的抱怨:

“采苓在路上吐了一次,整个人虚脱得厉害,你赶紧倒杯热水过来。”

灯光骤然亮起,程宴知的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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