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候府假千金将我推下悬崖,害我失忆痴傻。
谢辞渊救回我,在佛前磕得头破血流,发誓要她血债血偿。
此后四年,他舍弃清高,步步筹谋,终于官拜**。
爹爹散尽家财护我,大哥日夜奔走取证,终于将假千金送上断头台。
人人都说,我虽傻,却有福。
受封诰命那日,谢辞渊亲手为我戴上冠冕:
“宁宁,此生我只认你一人,定护你长命百岁。”
冠冕压顶,我脑中骤痛,竟恢复了全部记忆。
正要告诉他,大哥来了。
我绕过屏风,却听见大哥压低声音:
“东跨院喜烛已点,爹正在替你主事。”
“今日娶宁宁,又要娶那人为平妻,你确定宁宁不会生气吗?”
我浑身僵住。
“若宁宁知道,砍头的只是替身,害她的人还要与你举案齐眉,她会疯的。”
谢辞渊只是摆了摆手:
“她只是失手,本性纯良,我不能毁她一生。”
“我肯娶宁宁,对她已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傻子,离了相府,她还能去哪儿?”
我缓缓摘下冠冕,身体止不住颤抖。
原来这世上,早已没人盼着我清醒。
也好。
往后他们照顾她,我照顾自己。
......
“宁宁,换好吉服便出来吧。”
谢辞渊温润如玉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我将那顶沉甸甸的诰命冠冕重新戴回头上。
抬手抹去眼角的**。
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直到刺痛感逼退了所有的眼泪。
我扯出一个憨傻的笑容,步履蹒跚地绕过屏风。
谢辞渊转过身,一袭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眼里**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来搀住我。
“我们宁宁今日真好看。”
他修长的手指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若在半个时辰前,我定会觉得这便是世间最深情的爱护。
可如今,我只觉得那只手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垂下头,死死咬住下唇,装作因为害羞而躲避他的目光。
大哥沈洵美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虚,随后便扬起温和的笑。
“宁宁有福气,能得**大人这般爱重,大哥也就放心了。”
我仰起脸,冲着他傻傻地笑出声。
“大哥放心,宁宁乖。”
沈洵美微微移开视线,不再看我的眼睛。
谢辞渊牵起我的手,一步步走向前厅。
相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座。
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堂,满眼都是喜庆的颜色。
可当我看清正堂中央站着的那个人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沈清客。
那个四年前将我推下悬崖,害我失去全部记忆,变得如同三岁稚童的罪魁祸首。
那个爹爹和大哥口口声声说已经送上断头台的女人。
此刻,她正穿着一身只比我浅了一个色调的粉红嫁衣。
头上戴着精致的步摇,亭亭玉立地站在红烛旁。
见我出来,她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上前。
“宁宁,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伸手想要拉我。
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往谢辞渊身后躲去。
谢辞渊顺势将我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沈清客,语气里带着安抚。
“清客,宁宁心智不全,你莫要吓到她。”
沈清客委屈地咬了咬唇,眼泪欲落不落。
“辞渊哥哥,我只是太想念宁宁了。”
“这四年**日夜夜在佛前替她祈福,如今看她能与你完婚,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动情,引得周遭宾客纷纷点头称赞。
“沈家这位养女当真是有情有义。”
“是啊,只可惜阴差阳错,差点背了人命官司。”
“好在谢相明察秋毫,还了她清白,如今还能同日进门,真是一段佳话。”
我听着那些议论,只觉得荒谬至极。
原来在他们眼里,推我下悬崖的恶毒行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阴差阳错。
沈洵美走上前来,温声对我说。
“宁宁,清客这些年吃了很多苦,爹爹做主,让她今日与你一同进门。”
“你做正妻,她做平妻。”
“以后有她帮你打理后宅,照顾辞渊,你只需安心享福便是。”
我瞪大眼睛,歪着头看向沈洵美。
努力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平妻是什么?好吃吗?”
大厅里传来几声隐忍的嗤笑。
沈洵美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妻就是你的好姐妹,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知道吗?”
谢辞渊握紧了我的手,俯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
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
“宁宁乖,清客本性纯良,她会像我一样疼你的。”
“你只需乖乖听话,相府永远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心底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态度,强迫我接受这个荒唐的决定。
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连反抗都不会的傻子。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呀,宁宁听话。”
谢辞渊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牵着我与沈清客并排站立。
司仪高昂的声音响彻大堂。
“一拜天地。”
我弯下腰,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沈清客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鞋。
她赢了。
赢得了爹爹和大哥的偏心,赢得了谢辞渊的庇护。
而我,只是他们用来感动自己、彰显宽宏大度的工具。
“夫妻对拜。”
我转向谢辞渊,隔着红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