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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册子我带回了家。

第一页写着:沈砚,*型血,小时候是左撇子,后来改了,所以签名第一笔会顿一下。

字迹清秀,跟写情书似的。

我翻到第三页就犯困了。

不是不想背,是我脑子一直这样。看过的字像水泼在沙子上,一会儿就渗没了。

以前,沈砚最爱我这一点。

三年前,我在他公司楼下的蛋糕店上夜班。

他连着来了七个晚上,每次都买一块草莓切块。

我每次都问:“先生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办张卡?”

第七次,他笑出了声。

“整个江城,就你记不住我是谁。”

后来他递给我一份合同,职位写的是生活助理,工资是我上夜班的二十倍。

他说,你什么都不用记。

记得吃饭睡觉,记得等我回来就行。

这三年,我也吵过架,也赌过气。

可睡一觉起来,我就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

第二天他会顺路带一块草莓切块,放在床头。

我吃完,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他说,跟我待着,是他一天里唯一不用动脑子的时候。

凌晨一点,手机亮了。

林晚发来一张照片。

餐厅暖黄的灯下,沈砚低着头,正在剥一只虾。

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沾着红油。

配文:“他还是老样子,嫌我剥得慢。”

沈砚从不给我剥虾。

他说剥虾麻烦,手上留味儿,开会的时候闻得到。

我后来就没再要过。

我以为他天生不会。

原来他会,只是那双手不给我用。

我把照片放大,又缩小,一直看到窗外泛白。

我没去洗漱,坐在客厅里等。

等那块草莓切块。

以前吵得再凶,第二天傍晚门铃一响,准有一个小纸盒。

今天门铃响了三回:快递,物业,送水的。

我把门敞着,等到天又黑了。

**回门开,是沈砚。

他手里没有纸盒。

身后跟着林晚,和一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阿砚胃病又犯了,我不放心,过来照顾几天。”

林晚换了鞋,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

橱柜门内侧贴满了便利贴,都是我的字:

“咖啡温到不烫嘴。”

“周三他开会晚,留玄关灯。”

“下雨天他膝盖疼。”

一百多张,唯独没有芒果。

三年前他亲口说过,家里永远不会有芒果,这个不用记。

林晚“啧”了一声,一张张往下撕。

“温小姐,你这厨房跟小学教室似的。”

我伸手要拦,沈砚先开了口。

“撕了吧,乱七八糟的。”

他看都没往那边看。

便利贴被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盯着那团**,问他:“蛋糕呢?”

沈砚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接着皱起眉。

“温书,你几岁了?吵完架还等着人拿蛋糕哄?”

厨房里,林晚轻轻笑了一声。

我又问:“她住多久?”

他扯松领带,从我身边走过去。

“你连明天要干什么都记不住,问那么远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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