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第二日一早,沈家派人送来消息,说母亲昨夜又咳了血。

我换下惹眼的国公夫人服制,只带鸢儿从偏门离府。

为了避开人群,我特意让车夫绕过朱雀大街,走城南的窄巷。

可马车刚进入闹市,外面便传来一阵哄笑。

“这不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吗?”

“听说那位身上有一颗海棠痣,今日可算让咱们遇上了!”

马车骤然停下。

车夫呵斥几声,很快便被人拖下车辕。

鸢儿脸色大变,死死压住车门。

“夫人别怕,奴婢这便叫人报官。”

话音未落,车帘已经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几名满身酒气的纨绔堵在外面,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

为首之人晃着折扇,笑得不怀好意。

“沈夫人既然敢入***,何必遮遮掩掩?”

“只需让我们看看腰间有没有痣,不就能证明清白了?”

鸢儿抬手便要打他。

那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车上推了下去。

我拔下发簪,狠狠刺向他的手背。

鲜血涌出,那人惨叫一声,恼羞成怒地揪住我的衣襟。

“你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妇!”

“全京城都看过你那些图了,让爷摸一下又能如何?”

另外几个人围上来,拽住我的手臂和衣摆。

衣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冰冷的风灌进衣襟,我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按在车壁上。

长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踮着脚往车里看,还有人高喊让他们真的验一验。

我想呼救,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就在那只手即将扯开我的腰带时,马蹄声骤然逼近。

紧接着,按住我的男人被一脚踹出马车。

谢怀瑾带人冲进人群,将披风裹在我身上。

他脸色铁青,长剑抵在为首之人的颈间。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本官的夫人?”

那几人酒醒了大半,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我颤抖地抓住谢怀瑾的衣袖。

“送他们去京兆府。”

“我要报官!”

谢怀瑾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收起剑,示意亲兵将人带到一旁。

“今日之事不宜闹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当街撕扯我的衣服,你要放过他们?”

谢怀瑾压低声音。

“我会私下处置,打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再也不敢冒犯你。”

“可若送去京兆府,公堂上必然会追问他们为何拦你。”

“到时候***重新被人提起,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身体议论。”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还有什么不能被议论的?”

“他们已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扒我的衣服了。”

“你今日压下此事,日后便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人来验我的身。”

谢怀瑾替我拢紧披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知微,我是为了你好。”

“即便今日之事传出去,我也不会因此嫌弃你,更不会休弃你。”

原来这就是他给我的公道。

仿佛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我抬头看着他。

“你怕他们在审问时提到昭华的足链,对不对?”

谢怀瑾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是皇室郡主,事情牵扯到她,便有损皇家颜面。”

“她尚未出嫁,承受不起这样的流言。”

“可你已经是我的妻子。”

“有我护着你,没有人能真正伤害你。”

回府后,他命人将那几名纨绔关进别院。

不到半个时辰,昭华派人来传话说是胸口闷得慌。

谢怀瑾连我的伤都没有细看,便匆匆赶去了栖梧院。

鸢儿替我擦拭手臂上的淤痕,哭得几乎拿不稳药瓶。

我将那件被扯破的衣裙仔细叠好,放进箱中。

青黛红着眼问:

“夫人,这样的脏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我抚过衣襟上那道狰狞的裂口,缓缓合上箱盖。

“留着。”

“我要提醒自己,今**们是如何拦住我的马车,如何撕扯我的衣裳,又是如何当着满街的人羞辱我。”

“这份屈辱,我绝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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