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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看气氛冷了下来,尴尬地收回手。
“哎呀,既明就是喝多了开个玩笑,爸你别当真。”
赶紧站起来,拿着公筷往爸爸碗里夹了一块***。
妈妈也回过神,夹起一块鱼肚,放进许知夏碗里,招呼大家趁热吃。
“这丫头她从小嘴刁,每次做鱼,这鱼肚子上的肉谁都不敢动,全得留给她。”
“既明往后得多担待。”
桌上有人笑,说亲闺女有福气,养得细致。
我盯着鱼肚上**的肉。
小时候家里半个月才见一回荤腥,爸妈永远把鱼肉剔给妹妹。
我只能等所有人放下筷子,拿剩下的腥汤拌冷饭。
那时候妈妈总摸着我的头,说我是捡来的姐姐,要学会让着亲生的妹妹。
后来再端鱼上桌,总会先把自己的饭拌好。
此刻,妈妈剔出一根刺,才把鱼肉推到许知夏面前。
许知夏吃了半口鱼放下筷子,挽住沈既明的胳膊,柔声说:
“既明哥,坐了一晚上也闷了,我带你上二楼看看咱们的婚房吧?”
妈妈顺着话头接下去:
“对对,二楼朝南的房间早就腾出来了。”
“里头的衣柜和席梦思全换了新的,花了1万呢。”
连声催促他们上去看看。
我看着通往二楼的木楼梯,魂体一阵发寒。
那原本是我的房间。
三年前我病得最重的时候
许知夏说准备单位入职面试,需要安静,听不得我咳嗽。
爸爸便把我的床搬到灶房后面4平米的狭窄隔间。
隔间只能横着放一张单人床。
搬床时,我请爸爸把窗边的位置留出来,想躺着看看外面的天。
他试了两次,嫌麻烦,最后拿一块纸板塞住漏风处,说病人最要紧的是保暖。
我还哭着感谢他们没把我赶出家门。
“刚剥了虾,手黏,我去趟灶房洗洗手。”
沈既明抽回胳膊,起身往堂屋后头走。
他穿过堂屋,熟门熟路地走向灶房,径直走到隔间外的旧木柜前。
我跟过去,那是装我遗物的地方,爸妈嫌晦气,三年都没打开过。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拉开掉漆的抽屉。
一件褪色的毛衣滑出来,下面压着缴费单、停药通知和户籍复印件。
他把毛衣托住,叠齐后放回去。
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沈既明动作极快,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抽出两张纸。
铺在旧单据上,然后就装回自己的西装内袋。
我飘在正上方,刚好看到那两张露出一角的纸上。
上面那张盖着红章,抬头写着“县司法鉴定中心血样采集回执”。
采样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许知意”三个字。
底下压着的那张纸,标题是“许知夏户籍亲缘补充核验”。
我凑近看,两张纸上的日期相隔一天。
是三年前的日期,就在我死前一个星期。
我僵在原地,连魂体都开始发颤。
许知夏是亲生女儿,要核验亲缘,抽她自己的血就够了。
我想知道真相,却又怕面对真相。
爸妈当年为什么推着我进采样室,去替他们的亲生女儿做亲缘核验?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他赶紧把抽屉合上,站起身拿起水瓢。
妈妈站在隔间门口,地扫过那个旧木柜。
“既明,你翻这些干什么?”
他把水瓢挂回钉子上。
“阿姨,没翻什么。”
“我就是找知意活着的时候,究竟替你们办了多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