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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棋子,起身准备离开。
管家突然满头大汗地冲进花厅,脸上堆满了狂喜。
“老爷!夫人!侯府递来准信了!”
“三日后遣官媒登门问名纳吉,聘礼按正房规格办!”
父亲**短须大笑起来。
“好!老侯爷果然言而有信!”
母亲喜笑颜开。
“听见没有?到时候你给我老实点!”
沈清柔柔弱地叹了一口气。
“母亲,姐姐怕是早忘了大户人家的礼数。”
“不如请两位教养嬷嬷,好好指点姐姐两日规矩吧?”
沈修照立刻抚掌赞同。
父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按柔儿说的办,规矩学不好,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五年过去,他们依然未变。
母亲鬓角多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
父亲皱纹明显,胡子也变长了。
沈修照变壮了不少,眼底多了精明。
可是言语间、神情里,对我的厌恶与轻怠与从前如出一辙。
“我的教养,你们还不配消受。”
母亲勃然大怒,抬手就朝我脸上扇过来。
“**胚子!竟敢跟生身父母顶嘴……”
我往边上侧了一步,她的手掌落空,刚好撞到前来通报的嬷嬷身上。
嬷嬷脚下一顿,“夫人,锦绣坊的张绣娘带料子进府了!”
母亲恶狠狠瞪我一眼,转身拉住沈清柔。
“走,柔儿,娘给你挑最好的料子裁衣裳。”
我心中冷笑,抬步跟了上去。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们倒迫不及待把沈清柔当贵妃供着了。
花厅里摆满了蜀锦缎匹,流光溢彩。
沈清柔挑花了眼。
母亲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喜欢就全留下,我儿是要做天家贵人的,哪能穿得寒酸!”
沈清柔得意地斜了我一眼,故作体贴地开口。
“不如给姐姐也裁一身吧?”
母亲头也没抬。
“她嫁过去做续弦填房,穿那些粗布袍子将就便好。”
我听笑了。
“夫人说得对,沈家的东西轮不到我分。”
在母亲愤怒的目光中,我转身欲走。
“拂云院早给柔儿当库房了!”
“西角偏院收拾出来了,你滚去那儿住。”
我脚步微顿,嘴角泛起冷笑。
无妨。左右留不了几日,权当看戏的落脚处罢了。
晚膳过后,我刚回到偏院,母亲便领着两名教养嬷嬷闯了进来。
“从今晚开始,你跟着两位嬷嬷学习礼数,别不知好歹。”
我险些笑了出来。
“牺牲我给沈家换前程,却说是为了我好。”
“夫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比五年前更精进了。”
母亲勃然变色。
“不知廉耻的白眼狼!若没有沈家,你早就死在外头了!”
我不愿再听,俯身去拿桌上的棋盘。
母亲怒火烧得更盛。
竟一把夺过棋盘,扬手一掷。
“砰”的一声,棋盘裂成了两半。
满院骤然安静。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那副棋盘是我进青云庵的第二年,用一块旧木板亲手磨成的。
太后第一眼看了便喜欢,和我每一次对弈都用它。
还叮嘱我若是进宫,定要带着它。
如今却裂了
母亲见我不说话,只当终于压住了我,冷冷扔下一句。
“明日卯时起来学规矩。若敢迟到,便按家法处置。”
说完领着嬷嬷扬长而去。
我将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捡起来。
回到内室,提笔蘸墨,给太后写下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