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苏清禾低喝一声，眼神如刀。
苏老太婆被她这一眼瞪得竟然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没敢落下。
苏清禾弯腰捡起那张“文书复本”，仔细端详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大有重重一拍桌子，“死到临头了，你还失心疯了不成？”
“我笑族长伯伯精明一世，却被个小丫头片子当猴耍。”
苏清禾晃了晃手里的纸，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祠堂，“这张文书，是假的。”
此言一出，祠堂内瞬间死寂。
苏清月的哭声戛然而止，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假、假的？”苏大有愣了，“赌坊亲自送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族长伯伯，祭田文书上盖的是前朝景平年间的官印，因着是祭田，官印边缘有一处缺口，这在县志里都有记载。”
苏清禾走到苏大有面前，将纸拍在桌上，指着印章处，“您看这印，圆润饱满，连个毛刺都没有。再看这墨迹，这是县城书斋里最常见的‘松烟墨’，若是几十年前的旧文书，墨色早就入木三分，透着一股陈年旧气，哪像这张，连墨香味都没散干净。”
苏清禾在现代是学农艺的，对古籍修复也有所涉猎，这道行在她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苏大有赶紧凑过去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他是认字的，经苏清禾这么一点拨，确实发现了不对劲。
“这……这真是伪造的？”
“不仅是伪造的，而且是刚写好不久的。”苏清禾转头看向苏清月，语速极快，“清月堂妹，我记得你前些日子去县里，专门买了一锭上好的松烟墨吧？”
苏清月脸色惨白，强撑着道：“姐姐，你莫要胡言乱语，我买墨是为了给堂哥练字，这跟文书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但如果真文书根本没丢呢？”
苏清禾步步紧逼，直接走到苏清月面前。
苏清月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卖祭田，又怕族里追究，所以演了一出戏，想让我这个‘丧门星’顶罪。”
苏清禾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清月的左手手腕。
“你放开我！”苏清月惊叫。
“别急啊，让我猜猜，那张真正的祭田文书，现在是不是正藏在你这身新衣服的夹层里？”
苏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惊雷一样砸在苏清月耳畔。
苏清月的瞳孔瞬间缩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胡说！你放手！”
苏老太婆见势不对，尖叫着冲上来：“苏清禾！你个疯婆子，快放开清月！你想掐死她啊！”
“族长，既然大家都在，搜一下身不就清楚了？”苏清禾手上用力，死死扣住苏清月，“若是清月堂妹身上没有，我苏清禾二话不说，自己跳进那沉塘里，绝不劳烦族里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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