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消息一下子就在村子里炸开,所有人对她的评价彻底变了。
“哟,这就是林家那个被捧上天的金凤凰?连大学都考不上。”
“平日里架子端得比谁都高,原来肚子里没半点真本事。”
“说到底不过是靠着家里压榨妹妹换来的优待罢了。”
从前那些把她视作女神的年轻小伙,如今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有个同村青年路过,半开玩笑调侃:
“知春姐,既然考学这条路走不通,要不你就嫁给我算了。”
林知春听得怒火中烧,指着对方痛骂一通,才狼狈地跑回家里,趴在床上哭到半夜。
奶奶对待她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往日捧在手心百般疼惜,如今看见她就一肚子火气。
吃饭嫌弃她吃得多,看见她闲坐就呵斥她不肯干活,张口闭口就是:
“没出息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多年!”
父亲干脆不跟她多说一句话,见面就把脸扭向一旁。
母亲嘴上偶尔还会劝慰两句,可眼底那点期许,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
黑夜笼罩土坯房,林知春蜷缩在冰冷被窝里,恨意不断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林知夏带着弟妹卷钱远走高飞,可以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她这个“金凤凰”却要困在这穷山坳,受尽旁人的指指点点。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既然这个家给不了她想要的前程。
那她就逃出去,自己逃出去搏一条生路。
没道理林知夏行,她不行。
她的目光,悄悄落到了奶奶床头那只老旧的木箱上。
那里面,存放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
林知春又等了两天,等家里人都睡熟了。
她学林知夏的样,摸进***卧房。
奶奶年纪大了,睡得死沉。
枕头底下压着那只木箱钥匙,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抽出来。
开锁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硬是咬着牙,把里面那沓钱。
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全揣进了怀里。
锁好箱子,把钥匙放回原处。
她猫着腰溜出屋子,连夜翻出后院,摸黑往镇上跑。
她听人说过,南方那边厂子多,去了就能挣钱。
她不信自己比林知夏差,她能活得更好。
她搭上第一班车,一路辗转,真就混进了南方一座城市。
可等她到了,才发现天大地大。
一个年轻姑娘,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带的钱很快花光了。
她没手艺,不肯吃苦,还想端着她那金凤凰的架子。
进厂嫌累,当服务员嫌丢人,折腾来折腾去,饿得头晕眼花。
最后只能跟街边几个游手好闲的男人混在一起,靠着一张还算白净的脸,换几口吃的。
那几个男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哄着她说:
“知春妹子,跟我们去南边,那边有大生意,能挣大钱。”
林知春半信半疑,可实在走投无路,想着总比**强,就跟着他们上了车。
她不知道,等着她的,根本不是发财路,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泥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老林家。
第二天早上,奶奶一摸枕头底下,钥匙还在,可再打开箱子。
钱又没了。
奶奶眼前一黑,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父亲阴沉着脸,满屋子翻找,最后发现林知春也不见了。
“跑了!她也跑了!”奶奶醒来,捶胸顿足,“偷了我的钱!这个家,怎么就养出这么一群白眼狼!”
村里人又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回连那些曾经捧着林知春的人,都摇头叹气。
父亲闷着头,一个屁都不敢放。
母亲缩在屋里哭。
奶奶瘫坐在院子里,望着这个彻底破败的家,老泪纵横。
她这辈子,砸进去所有心血、所有偏心换来的,到头来,落得个鸡飞蛋打、人去楼空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