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妈妈还没睡，手里攥着半团毛线，听见我开门，慢慢抬起头。
“予澜，回来了？”
她的反应越来越慢了。
有时候前一句刚说完，下一句就忘了。
可她还记得我快结婚了，还记得周柯是我的未婚夫。
我差点就想告诉她。
妈，我不结了。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怕她受不了，也怕她看出我在忍。
次日，我在厨房煮粥，门锁响了。
一抬头，就看见周柯走了进来，他有这里的备用钥匙。
身后还跟着杜书瑶。
她拎着水果，眼睛红红的。
“予澜，我是来认错的。”
“昨晚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就朝我伸手。
我后退一步：“别碰我！”
杜书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
这时，我妈扶墙走出来。
杜书瑶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阿姨，我是瑶瑶。”
她声音忽然抬高，像是特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
“您劝劝予澜吧。”
“阿柯也很难，他夹在中间真的很累。”
我妈本来就糊涂，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杜书瑶却抓得很紧。
“阿姨，您看，我都怀了阿柯的孩子了。”
我脑子里那根线，啪的一下断了，冲过去把妈**手从她那里抢回来。
“够了！”
杜书瑶被我扯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肚子，脸色闪过痛苦。
她一开口，声音就发颤。
“阿柯，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柯立刻走过去扶住她。
“怎么样？”
我看着妈妈。
她已经开始发抖，嘴角也跟着抽了起来。
我心里一沉，下一秒，妈妈整个人往下栽。
“妈！”
我抱住她，膝盖重重跪到地上，抬头冲周柯喊。
“送我妈去医院，快点！”
周柯的视线却先落在杜书瑶脸上。
我眼睁睁看他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在查孕期受惊该怎么办。
“周柯！”
我的嗓子都喊裂了。
他皱眉看我，像是觉得我不懂事。
“**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别总这么激动。”
我抱着妈妈，手脚冰得不像自己的。
“她是我妈！”
周柯脸色沉下来。
“这些年她看病吃药花了多少，你自己不清楚？”
这句话砸下来，我胸口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原来我求他救我妈，都像是在欠债。
我强忍着发抖。
“送她去医院。”
“求你。”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把**扶出来。”
“我先带瑶瑶下楼，她不能受刺激。”
到了医院，周柯先陪杜书瑶去了急诊。
我背着妈妈跟在后面，手臂已经没了力气。
护士从我怀里接过人时，我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周柯很快拿着缴费单过来。
“费用我先垫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以后别再这样冲动，瑶瑶今天也吓到了。”
我抬头看他，嘴唇发白。
“你能不能陪我等一会儿。”
周柯垂眸：“瑶瑶那边还要检查，我得过去。”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
他不是不知道我在求什么。
是他根本不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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