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厨房时，里面什么都没给我留。
锅是空的，桌上没有我的碗，门口的电动车钥匙也不见了。
姐姐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到我，还笑着问了一句。
“起这么晚啊？”
我没理她，只去接了杯凉水。
胃里空得发酸，我却很清楚，这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妈妈在阳台晾衣服，头也没回。
“家里没人有空伺候你，自己想办法。”
我端着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水很凉，一路凉到胃里。
爸爸吃完饭准备出门，临走前把一把钥匙扔到桌上。
“今天把西边那间杂物房收拾出来。”
我怔了一下。
“收拾那个干什么？”
妈妈接得很快。
“等你嫁出去，你姐男朋友来了，总不能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姐姐低头笑了笑，像是默认。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西边那间房里，放的是我这些年舍不得扔的东西。
可我还没走，他们就已经开始给我腾地方了。
妈妈见我不动，声音立刻沉下来。
“听不见是不是？
今天媒人要来，家里不能乱。”
原来是这样。
让我收拾房间，不只是为了姐姐。
也是让我看明白，我很快就会被清出去。
我弯下腰，把纸箱拖出来。
旧书散了一地。
翻着翻着，我看见一张卷边的奖状。
那是我初中拿的全校第一。
那天我拿着奖状回家，高兴得不行，一进门就叫妈妈。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让我站开点，别挡路。
因为姐姐那天参加完文艺汇演回来，家里所有人都围着她，说她站在台上真好看，说她以后肯定有出息。
我拿着奖状，在旁边站了很久。
最后自己收了起来。
现在再翻出来，纸都黄了。
可它还是和当年一样，不值一提。
我低头看着那张奖状，眼眶一点点发热。
不是我不够好。
是我再好，也没人想看。
姐姐这时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其实那户人家还行。”
她声音很轻，“你别总这么倔。
女人年纪一大，本来就没那么多能挑的，家里也是替你打算。”
她总是这样。
语气很软，像是真的为我好。
可每一句，都是在让我认命。
我把奖状放回箱子里，抬头看她。
“如果换成你呢？”
她一愣。
“什么？”
“如果家里让你嫁给一个带孩子的男人，你愿不愿意？”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她又轻声说。
“我们不一样。”
我心口猛地一沉。
又是这四个字。
从小到大，他们总说我们不一样。
姐姐不一样，所以她值得被挑最好的。
我不一样，所以我只能被拿去将就。
“哪里不一样？”
我看着她，“是你比我金贵，还是在爸妈心里，你比我更像个女儿？”
她脸色一下变了。
“林沛如，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是一直都懂吗？”
她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门响。
媒人到了。
妈妈已经换上笑脸迎了出去，还扬声喊我。
“沛如，快点出来，别让人家等。”
我站在一地旧书中间，慢慢攥紧了手里的奖状。
我知道。
今天只要我低头一次，以后就再也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