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盒子还给我!”
我冲进房间去拿那个红绒布盒。
林薇却把手往后一缩,转身躲到了周叙白背后。
她顺手把绒布盒塞进自己外套兜里,随手哗啦啦翻开那本厚笔记本,
捏着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十月十六号,叙白说头疼不记得我了,我熬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送到工作室,”
“他没喝,但没关系,只要他肯见我就好……”
“十月二十二号,今天下雨,我替他把车擦干净了,他终于冲我笑了一下……”
林薇念了两句,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天哪沈姐,你这是写日记还是写丫鬟记账呢?看得我都替你臊得慌!”
周叙白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伸手拦她。
他垂着眼听着那些字句,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前两年每次他“恢复记忆”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搂着我一页页翻这本笔记。
看我为了哄他受了多少委屈,他就会格外高兴,
然后赏赐似的带我去买条裙子。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心疼我。
现在看着他眼底那点熟悉的得意,我后背只觉得阵阵发寒。
原来他不是心疼,他是享受看我像条狗一样围着他摇尾乞怜。
“念够了吗?”
我盯着林薇的口袋,声音冷得像冰。
“笔记本你可以拿去笑,把外婆留给我的玉坠还我。”
林薇挑了挑眉,走到客厅茶几边坐下,把那本厚笔记重重拍在玻璃桌面上。
她又慢悠悠从兜里掏出红绒布盒,直接垫在了滚烫的热水壶底下。
“哎呀,这破盒子放哪儿不是放呀?”
林薇翘起二郎腿,拿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空杯子,冲我扬起下巴:
“沈姐,你今晚不是要留在这儿当帮工吗?”
“正好我口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温水过来,”
“再当着周哥的面说一句,你就是个厚脸皮赖在屋里的妹妹,”
“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把这盒子和你的宝贝日记本还你了。”
我死死盯着被热水壶压得变形的绒布盒,指尖抖得厉害。
我转过头看向周叙白:
“周叙白,外婆走的时候你也去送过,你就看着她这么糟蹋老人的遗物?”
周叙白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林薇做得有那么一点过火。
可他看了看我绷紧的脸,还是往沙发上一靠,不咸不淡地开口:
“一个旧盒子而已,林薇又不知道那是老**留下的。”
“沈栀,是你自己非要留下来惹她不痛快。”
“你去给她倒杯水,服个软,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又是“服个软”。
这三年来,只要我肯低头,什么屈辱在他嘴里都能轻飘飘地“过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忽然觉得前两年流过的那些眼泪,脏得让人反胃。
我迈步走到茶几前。
林薇以为我要端杯子,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可我没有碰那个水杯,而是直接伸手抓起滚烫的热水壶,往旁边猛地一推!
趁着林薇惊呼躲闪的工夫,我一把将底下的红绒布盒夺了回来,紧紧攥进手心里。
“你干什么!疯了是不是!”
林薇尖叫着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笔记本。
我比她更快,反手抓起那本记满我两年傻气的厚笔记本,
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按下了周叙白平时用来绞废图纸的碎纸机开关。
“沈栀!你敢!”
周叙白脸色骤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把笔记本撕开封皮,一沓一沓地塞进了进纸口。
“滋啦——滋啦——”
刀片搅碎纸张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那些我一笔一划写下的卑微、讨好、等待,眨眼间变成了一地白花花的碎纸屑。
周叙白几步冲过来想拔电源,我已经把最后一页纸塞了进去。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沫,转过身,迎上他铁青的脸:
“前两年算我眼瞎,拿真心喂了狗。”
“周叙白,你的记忆我不要了,这第三回,你找别人追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