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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医令给我的是一份单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半张纸。

都是毒。

“三年前的**,”太医令指着最前面的一行,“是钩吻草和醉仙桃的混合。分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在两个时辰内陷入深度昏迷。”

我看着这几个字。

眼睛有点疼。

“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通敌案里的。”太医令翻了一页,“那份诏书上有微量的蛇毒。

进皮肤就能致命,分量却控制得很好——不会当场毒发,但会让皮肤溃烂。顾行止是想栽赃,又想留下证据。”

我没有继续问。

我闭上眼。

脑子里忽然很清楚——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坠崖前的最后一瞬,萧珩递给我的那盏汤。

热的。

他说是退烧的。

我喝了。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崖底。

“还有第三种,”太医令继续说,“是在流放令上。苏家人吃的粮食里混了毒。分量很小,但三年下来……”

我睁开眼。

“够死三次。”

太医令点头。

“是的。顾行止的计划很周密。他要的不是苏家一时的灭亡,而是彻底地消除这个家族。”

我转身走出了医舱。

程铁衣在外面等我。

“苏家主子。”

“带我去见他。”

萧珩在养心殿。

他在看那份诏书。

就是三年前的那一份——伪造的通敌案。

上面有他的印,有他的笔迹。

只是印是假的,笔迹也是假的。

但在三年前,没有人敢去辨真假。

他听见我进来,没有转身。

“太医令都告诉你了?”

“嗯。”

我走到他身后。

萧珩把诏书放在了桌子上。

“那盏药,”他说,“是孤亲手喂的。孤拿的勺子。孤说的‘这是我特地为你配的’。”

我没有说话。

“孤看着你喝下去,”他继续说,“然后孤就昏迷了。醒来的时候,你已经没了。孤以为是孤害死了你。”

他站起来转身。

眼睛是红的。

“三年了,苏鸢。三年孤都在想,孤怎么赎罪。怎么才能让你活过来,然后让孤**自己。”

我看着他走到我面前。

他忽然跪了下去。

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把那份诏书拿起来,双手奉上。

“罪在孤。罚也在孤。你打,你杀,你要孤把这三年朝堂还给你苏家,都行。”

他的声音很小。

小到我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那份诏书。

看着上面我父亲的名字。

看着那个假印。

我的手往上抬。

萧珩闭上了眼。

等着我的那一巴掌。

但我没有打。

我的手动了一下,然后——

我撕了诏书。

碎片在空中飞散,轻轻地落了一地。

萧珩睁开眼。

“纸是死的,”我说,“人活过来就行。萧珩,你欠我的,用一辈子还。”

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还在流泪。

“孤可以吗?”

“可以。”

我伸出手。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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