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仪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掌声从热烈变得零散。
前厅坐了三百多人,起初还有人笑着说,小姑娘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出,难免紧张。
等到音乐放完第二遍,笑声也没了。
周老先生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节目单,始终望着通往**的那扇门。
妈妈快步走到沈瑶身边。
“你哥哥怎么还没把人带出来?”
沈瑶看了一眼台上空着的琴凳,小声说:
“要不我上去弹一首吧?至少别让大家一直等。”
妈妈没答应。
爸爸却听见了。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脸色铁青地往**走。
我跟在他身后。
从前爸爸很少发火。
被接回沈家的第一天,他带我走进琴房,指着那架新买的钢琴说:
“以后你想弹多久,就弹多久,家里没人会嫌你吵。”
现在他推开化妆间的门,第一眼看向的也是钢琴。
那是工作人员提前放在角落供我候场练习的琴。
然后他才看向我。
我坐在化妆椅上,头歪向一边,身上裹着白色披肩。
沈叙站在我面前,正低声催我。
“宁溪,爸来了,你还要这样坐多久?”
爸爸走过去。
“沈宁溪,外面那么多人等你,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一把扯下披肩。
白布滑落,露出我的双手。
那根本不是沾了颜料的手。
十指扭曲着,指间和腕侧全是已经发暗的血。胸前的白色礼服也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刚才沈叙替我整理披肩时,把这些都盖住了。
如今再也盖不住。
爸爸的手还攥着披肩的一角,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我的手,又看向我的脸。
“宁溪?”
我半睁着眼睛,正对着他。
爸爸往后退了一步。
他进门时带来的手杖从指间滑下,砸在地上,声音很响。
前厅的音乐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