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系统显示，岑望川先生目前处于已婚状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再次登记结婚。”
唐棠猛地扭头看向岑望川。
“你结婚了，还让晚晚来一百次？”
岑望川脸上的怒意消失，嘴唇紧抿。
宋瑶却先红了眼。
“嫂子，你别怪岑哥。那次我们在酒吧喝多了，只是开玩笑，醒过来才发现领了证。”
我缓慢转头，看向她。
“所以，和他结婚的人是你？”
宋瑶咬着唇，躲进岑望川怀里。
“我也不想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怕你难过，一直不敢告诉你。”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领证日期是什么时候？”
岑望川立刻开口：“日期不重要。”
“麻烦你告诉我。”
工作人员看着我发红的眼眶，微不**的叹了口气，报出一个日期。
刹那间，我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天，我爸妈特意从国外飞回来。
妈妈提前三个月订好餐厅，爸爸带着珍藏多年的酒，说要和岑望川商量婚期。
我们从傍晚等到深夜。
饭菜热了五次，妈妈不断替他解释，说年轻人事业忙。
爸爸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还安慰他们，说岑望川答应过我，他一定会来。
凌晨两点，他给我发来一句：“公司临时有事，别等了。”
原来那天，他不是在公司。
他和宋瑶喝酒、玩闹，然后走进民政局，成为了合法夫妻。
我扶住柜台，指尖冷得没有知觉。
“你们结婚多久了？”
宋瑶小声回答：“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和岑望川来过民政局十七次。
他每次都在门口被宋瑶叫走。
我以为是巧合。
岑望川上前拉我的手。
“苏晚，你听我解释。那晚我们都喝多了，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狠狠甩开他。
“喝多了能预约登记，能带齐***和户口本，还能签字按手印？”
宋瑶眼神一闪，急忙插话。
“是我提前拿了岑哥的证件，可我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我也没想到真的能办成。”
“所以后面十七次，也是玩笑？”
“那些都是意外……”
“什么意外能精准发生九十九次？”
宋瑶被我逼得后退一步，脸上的柔弱终于裂开。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领证都要发朋友圈！我看到以后心里不舒服，就随便找个理由叫岑哥。谁知道他每次都会来？”
岑望川厉声喝道：“宋瑶！”
她像是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
可我已经听明白了。
不是九十九场意外。
是九十九次试探。
宋瑶一次次叫他，想证明她比我重要。
而岑望川一次次抛下我，亲手给了她答案。
第一次，她说害怕，他走了。
第二十次，她说崴脚，他走了。
第五十四次，她故意把车停在民政局对面，发消息说车坏了，他依旧走了。
今天，她甚至不愿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一根安全带，就足够让他放弃我。
“晚晚。”
岑望川再次伸手，这次语气软了一些。
“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明天我就和瑶瑶去申请离婚，等冷静期结束，我们马上领证。”
“那要多久？”
“三十天。”
“如果第三十一天，她又打电话说安全带解不开呢？”
他眉头皱紧。
“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因为你为了她，丢下了我九十九次。”
“可我最后还是来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第一百次出现，就足以抵消前九十九次伤害。
“苏晚，我答应娶你，就不会反悔。你先回家等一个月，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哄我。
他只是笃定，无论他做过什么，我都会留在原地等他。
因为七年里，我从未真正离开。
民政局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五十九分。
只剩最后一分钟。
岑望川拿出手机，语气恢复了不耐烦。
“行了，今天领不成了。回去以后别再提那个离婚带娃的男人，我嫌脏。”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岑望川看见，却没有心疼。
他只是不耐地递来一张纸。
“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娶你。”
宋瑶站在他身边，唇角悄悄扬起。
这一刻，所有委屈同时压下来。
我攥紧那张纸，抬手狠狠扇在岑望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