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伸手摸过干净的工作台。
商凛做了这么多,婚后却很少出现。
他连续几天早出晚归。
有时我睡下了,他还没回来;
有时早晨醒来,床边只留着一杯温水。
偶尔在餐桌上遇见,他只会问:
“住得习惯吗?”
“设计室还缺什么?”
我说不缺,他便点头,再也没有下文。
他的偏爱值始终是鲜红的∞。
态度却比一位合租室友还要疏离。
我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能力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代表着某种与爱情无关的情绪。
想不明白,我索性将精力放回工作。
那套原本为婚礼烧制的瓷器,我没有砸,也没有封存,而是重新画了设计图。
既然无法再用于原来的婚礼,便给它们一个新的去处。
我将系列命名为“新生”。
工作室搬迁后的第一位客户姓梁。
她带来一只摔碎的旧花瓶,一开口便要求镶金、嵌宝石。
“价格不是问题。我想放在酒店大堂里,客人一眼便能看出它值钱。”
她说起宝石时,头顶偏爱值只有20。
我拿起一块碎片,在底部发现一个手写的“萍”字。
“这是您母亲的名字?”
梁女士神情一顿。
“她年轻时自己烧的。手艺一般,瓶口都不算圆。”
她嘴上嫌弃,偏爱值却从20涨到了50。
我将碎片拼回去。
“如果全部包金,这个字会被遮住。”
“可以用锔瓷固定裂口,缺失处补素胎。新补的位置不仿旧,保留它摔碎过的痕迹。”
梁女士皱起眉。
“那别人一看就知道它坏过。”
我把草图推给她。
“修复是让它能够继续被保存,不需要假装从未摔碎。”
“您若只想要昂贵的摆件,我可以另外设计一套。”
“至于这只花瓶,我建议您先想清楚,真正想留下的是它的价值,还是做花瓶的人。”
梁女士盯着图纸许久。
她头顶的数值一路涨到200。
“就按你的方案做。”
她签下合同,又从包里取出一份酒店平面图。
“成品让我满意,大堂的艺术陈设也交给你。”
送走她后,我看着合同,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因偏爱值上涨而急着讨好她。
数字只帮我看见了客户真正重视的东西。
留住订单,靠的是我的判断和手艺。
晚上,我换好礼服,陪商凛参加家宴。
刚坐下,对面的中年男人便笑了一声。
“**果然会选人。亲生女儿舍不得送过来,养女养了二十多年,也算能换点利益。”
我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
“二叔这是担心我在商家受委屈?”
“我是提醒你,商家的门不好进。商凛连亲叔伯都能送进监狱,哪天夫妻翻脸,也不会对你留情。”
他头顶的偏爱值已经是负数。
我放下茶杯。
“既然是提醒,您怎么只说他们进了监狱,却不说犯了什么事?”
“我总得先知道原因,才能判断以后该防着丈夫,还是该防着借亲情劝人包庇的长辈。”
桌边有人低头憋笑。
二叔脸色沉了下去。
“牙尖嘴利,难怪祁宴宁愿护着**妹,也不肯娶你。”
商凛一直没有插话。
听到这里,他拿起手边的文件,推到二叔面前。
“你既然提到了亲叔伯,就把这份也看了。”
二叔扫过封面,笑意彻底消失。
“你什么意思?”
“三天前查到线索,法务今天上午核实了完整记录。”
“你通过亲属名下的三家公司虚报材料价格,三笔项目款都进了你控制的账户。”
商凛翻到最后一页。
“公司会暂停相关款项结算,启动追偿。”
“涉嫌犯罪的部分已经交给法务,资产保全也会依法申请。”
二叔猛地站起身。
“我是你二叔!你就为了一个刚进门的女人,在家宴上给我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