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向她证实这个荒谬到极致的真相。
“呕——”
陆景萱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
她像是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撑着墙壁,狼狈不堪。
病床上,陆正强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护士和医生闻声冲了进来,整个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在一片嘈杂的呼喊和仪器的蜂鸣声中,我妈拉住了我的手。
“走,远远,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我们转身离开,将那场惊天动地的人伦惨剧关在了门后。
走出医院,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妈,谢谢你。”
她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心疼: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妈。”
之后几天,我彻底屏蔽了陆家所有的消息,专心备考。
直到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郑远!你听说了吗?陆景萱**了!”
我正在图书馆里看书,闻言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
“死了吗?”
电话那头被我的冷静噎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继续道:
“没死,但从医院天台跳下去,摔断了脊椎,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过了!”
“哦。”
“还有啊,陆家的公司也快不行了!
自从他们家的丑闻爆出来,股东乱成一团,股票都快跌停了,
好多合作方都撤资了,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我挂了电话,看着书本上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狂喜,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一个高高在上、习惯了傲视他人的人,
从此只能在轮椅上仰望这个世界。
对她来说,这或许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8
陆家的商业帝国,倒塌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墙倒众人推,本就是商业场上的常态。
陆正强中风瘫痪,陆景萱摔断了脊椎,苏如白除了装疯卖傻一点真货都没有。
再加上那桩足以载入本市年度丑闻榜首的家庭秘辛,
银行抽贷,伙伴解约,不过短短半个月,
曾经风光无限的陆氏集团便申请了破产清算。
我妈是从牌友那里听来这些消息的,回家当个笑话讲给我听。
“听说陈微把名下两套房都卖了,想保住她下半辈子的养老费。
结果你猜怎么着?钱被苏如白卷跑了!”
我妈撇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真是活该,自己引狼入室,养了个什么东西。”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陆家的任何消息。
他们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阵巨大的涟漪后,便沉入了湖底。
我的考研初试成绩很理想,复试也顺利通过。
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
我找了一份实习,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
平静得仿佛上一世只是我做的一场漫长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