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7.

纪眠公开道歉是在三天后。

她在朋友圈和亲友群里发了很长一段文字。

没有替自己辩解。

她承认自己前世和这一世都因为沈聿伤害我。

承认订婚夜离场。

承认婚礼当天逃婚。

承认明知道我会难过,却仍仗着我爱她,一次次让我退让。

最后她写:

“陆临舟,我对不起你。”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往后平安顺遂。”

朋友把截图发给我。

“你看了吗?”

我回:

“看了。”

“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真不恨了?”

“不恨。”

恨也是一种牵挂。

我不想再把任何情绪浪费在纪眠身上。

亲友群里,有人开始替纪眠说话。

“她已经知道错了。”

“人非圣贤,谁能不犯错?”

“陆临舟,你们十年感情,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我很少在那个群里说话。

那天,我只回了一句:

“知道错,不等于我要原谅。”

然后退出群聊。

纪眠后来给我寄过很多东西。

高中时我送她的第一条手链。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一起拍的照片。

她生日时我亲手做的木盒。

还有一沓信。

每一封封口都写着:

“临舟亲启。”

我没有拆。

原封不动让快递退了回去。

律师提醒我:

“纪小姐收到退件后,坐在快递站门口很久。”

我说:

“不用告诉我。”

可他还是停顿几秒,说:

“她哭得很厉害。”

我看着办公桌上新项目的方案,语气平静。

“那是她的事。”

我的生活越来越忙。

新项目推进得很顺利,公司合伙人给我分了股份。

我开始频繁出差,见客户,做路演。

某个晚上,庆功宴结束,我站在酒店露台吹风。

同事递给我一杯温水。

她叫许嘉宁。

是项目组的法务顾问。

她笑着说:

“你胃不好,少喝点酒。”

我愣了下。

已经很久没人注意我胃不好了。

前世,纪眠也知道。

但沈聿一句胃疼,她就能丢下发烧的我去照顾他。

许嘉宁没有多问,只把水塞到我手里。

“明天还要开会,别逞强。”

她转身离开时,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某处很安静。

不是轰轰烈烈。

也不是失而复得。

只是有人在意你的不舒服,却不会拿别人的痛来压你。

后来我和许嘉宁慢慢熟起来。

她知道我有过一场没完成的婚礼。

却从不追问。

只在我偶尔沉默时,说:

“过去的事,如果不想说,就不用说。”

我很喜欢这种分寸。

半年后,沈聿被**。

他伪造自残、恶意骚扰、敲诈式威胁的证据都被整理提交。

虽然不至于让他付出多重的刑责,但足够让他在旧城再也混不下去。

他离开前,又去找过纪眠。

纪眠没见。

她让门卫转告:

“以后别出现。”

沈聿在小区门口站了一夜,第二天走了。

朋友说起这件事时,啧了一声。

“真是报应。”

“当初他不是最会装可怜吗?”

我没评价。

沈聿的结局,并不能弥补我失去的那两世。

但看见他不再能操控纪眠,我也并不遗憾。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个朋友替纪眠问我:

“她说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恨她。”

我当时正在机场候机。

许嘉宁坐在旁边看合同。

我看着手机屏幕,回复:

“我连恨都懒得给。”

那边很久没有再发消息。

当天晚上,我回到公寓,从箱底翻出一本旧日记。

那是我前世还没死前写的。

上面有很多关于纪眠的内容。

喜欢她。

等她。

原谅她。

相信她。

我一页页翻过去,像看另一个傻到可怜的自己。

最后,我在空白页写下:

旧人难圆,不必再相逢。

写完后,我把日记合上,放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

许嘉宁发来消息:

“明天降温,记得带外套。”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回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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