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栏展开，屏幕上只有两个字：许岚。

审批时间，六月十八日，二十三点五十一分。

比我的数字证书撤销晚八分钟。

会议室彻底静了。

我没有趁机把话说满，只指向下一行：“继续看验证方式。”

信息安全主管调出硬件令牌调用记录。许岚的令牌在二十三点五十分被使用，同一分钟，她办公室的门禁有一次进入记录。两个系统都由公司日常运维留存，不是为了今天临时准备。

贺云舟立刻说：“令牌可能被别人拿过，门禁也只能证明有人进去。”

“对，所以这些记录只能证明需要继续查，不能单独证明她本人按了哪一下。”我没有抢话，“信息部门可以把当晚办公区录像、令牌保管登记和登录终端一起固定。该是谁，就由完整证据说。”

那名董事看向我，神色第一次缓和。他大概以为我会趁势把所有事都扣到许岚头上，可如果我只换一个人背锅，今天这场听证会就没有意义。

信息安全主管当场开具调取清单，注明每项记录的来源和保管人。许岚没有再阻止，只在清单上签了“同意调取”。

一名董事转头看她：“你不是说不知情？”

许岚嘴唇动了动：“账号是我的，但操作——”

“那就查操作人，不要再拿丈夫的证书补另一个版本。”我打断她，“我只解释我的部分。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三分以后，我的授权已经撤销。最终放行不是我。”

贺云舟猛地站起来：“就算许总批了，也是为全公司负责！”

“为全公司负责，就可以只写她的名字？”我看着他，“那刚才为什么拿我的旧签名？”

他被问得停住。

我没有让会议只停在夫妻互相指认。唐工把测试版本差异投到第二块屏幕上。

Q-071的温循参数在六月十七日被修改，一百个循环变成十个，修改说明却写成“完整测试通过”。修改账号属于贺云舟，操作时间与他的出差行程并不冲突，因为系统支持远程登录。

客户质量代表要求暂停所有Q-071交付，并核对在途数量。许岚这次没有再争，当场签下停发通知。

三十七张投诉工单也回到屏幕上。

“这些工单尚不能证明每台都有问题，”我说，“但已经足够启动复核。我们既不能拿三十七条反馈夸大成重大事故，也不能把它们删成零。”

**主管抬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

上一世，我最想洗清的是“我不是坏人”。后来才懂，听证会上真正有用的是哪份记录能够站住，哪一步应该立即停止。

会议散场时，贺云舟挡住我。

“你赢了这一场，公司要是没了，你以为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我把停发通知的副本折好。

“如果公司只能靠我替你们认罪才能活，那你们该救的不是交付，是管理。”

许岚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

她第一次没有替贺云舟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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