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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亮,别院里的酒宴终于散了。
谢砚之换上一身大红的喜服,外头随意披了件玄色披风,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往将军府赶。
徐柔嘉坐在八抬大轿里,手腕上的暖玉叮当作响。
我的爹娘和婆母坐在马车里,一路说说笑笑。
婆母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这会儿那丫头怕是哭得眼睛都肿了,等会儿见了砚之,指不定要扑上来抱头痛哭呢。”
我娘叹了口气,**帕子低声道:
“经了这一场‘死别’,等会儿见了活生生的砚之,阿宁心里那点怨气也该散了。”
“我再去好生劝劝,只要她点头容下柔嘉,也是全了砚之的恩义,她想通了自然不会再闹。”
我爹捋着胡子,赞同地点头:
“吃过这番吓,她也该明白女人终究得靠着夫君过活。”
“往日是咱们娇惯她,才由得她执拗那些虚妄的情爱。”
“大局当前,她要是还使性子,我做父亲的少不得要严厉敲打几句。”
我飘在马车顶上,看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停在将军府正门前。
谢砚之翻身下马,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的白绸,眉头皱起。
“管家呢?不是吩咐过,卯时一到就把这些晦气东西全撤了吗?”
大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连个出来迎接的下人都没有。
嫡兄上前一步,抬脚踹在大门上。
“管家!死哪儿去了!将军回府了,还不快开门!”
门闩晃动,守门的老头**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看见谢砚之,吓得一**坐在地上。
“将、将军?鬼啊!”
谢砚之一脚踢开他,大步跨进门槛,身后的一众小厮立刻拿着长竹竿,把沿途的白幡全扯了下来,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大红绸缎。
婆母和我爹娘快步跟上,一行人直奔后院灵堂。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
原本应该在院子里洒扫的丫鬟婆子一个不见,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纸钱和被风吹断的白幡。
谢砚之手里提着一盒刚买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每次他惹我生气,只要买一盒栗粉糕,我就会心软。
他走到灵堂外的回廊下,脚步顿住。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
谢砚之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向灵堂大门。
两个原本应该守夜的婆子,此刻正歪在台阶下呼呼大睡。
嫡兄上前踢醒一个婆子。
“混账东西!让你守着夫人,你敢在这儿喝酒睡觉!”
“夫人在里头哭了一夜,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婆子惊醒,看着满院的红绸和穿着喜服的谢砚之,吓得连连磕头。
“将军饶命!是管家说您今日就回,让我们不必当真,小的们才偷了个懒……”
谢砚之没再理会婆子,大步上前一把推开灵堂大门。
“阿宁,我回……”
声音戛然而止。
门扉大敞,入目皆是狼藉。
摔成两截的灵牌、撕成碎布的粗麻血衣。
以及**上,我身下那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谢砚之脸上的血色褪尽。
婆母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