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手背上扎着针,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刚想动,旁边就传来一道男声。
“醒了?”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陪护椅上。
他站起身,把水递给我。
“医生说你是经痛失温,加上体力透支,昨晚还发了低烧。”
我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是许知遥?”
我愣住了。
“您认识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床头柜上。
“去年青年艺术展,有件作品叫坠落前。”
“那件石膏像,是你做的。”
我心里一震。
那是我大二时送展的作品,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后来被一个匿名买家拍走了,老师还专门拿它鼓励过我。
男人看着我,语气很平。
“是我拍的。”
我低头看向名片,呼吸一顿。
沈砚川。
这个名字我当然知道。
我们专业课上提过他的作品,学院展厅挂过他的海报,图书馆里还有他的作品集。
可现在,他就坐在我病床边,说他记得我。
一时之间,我竟有些说不出话。
沈砚川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没再多解释,只淡淡开口。
“昨晚我去山里采风,正好碰到你。”
“你那件作品,我一直留着,所以认出来了。”
我攥着水杯,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昨晚之前,我还一个人坐在山里,疼到发抖。
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却是我只在课上和画册里见过的人。
沈砚川没待太久。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我包里露出来的速写本,声音还是淡的。
“如果你还想继续做雕塑,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把名片往我这边推了推,就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以后,我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直到护士来换药,我才把它小心收进钱包。
出院时已经傍晚了。
我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回到我和周子*合租的房子,刚推开门,整个人就僵住了。
客厅灯亮着。
沙发上,周子*抱着林初睡着了。
林初身上只剩内衣,整个人蜷在他怀里,额头上搭着毛巾。
周子*的外套盖在她腿上,一只手还扶着她肩。
我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停住了。
门响惊醒了周子*。
他睁开眼,看见我,脸色一下变了。
“知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说话。
林初也醒了。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样子,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扯过外套盖住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子*立刻站起来,声音很急,“她昨晚淋了雨,回来发高烧,衣服都湿了,我怕她继续着凉,才……”
我看着他,轻声问:
“才给她换了衣服?”
一句话,把他后面所有解释都堵住了。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心里最后那点东西,也彻底碎了。
昨晚我一个人在山里疼到昏迷。
他没有来找我,没有给我打电话,没有问我在哪。
而现在,我看到的是他抱着只穿内衣的林初,在我们的沙发上睡着。
这已经不是误会了。
是难堪。
是我终于亲眼看清,自己在他那里,到底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