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喜欢帅哥。
陈卫东下乡第一天，我就盯上他了。
城里来的知青，白衬衫黑裤子，站在人群里像根青竹，冷着脸谁也不搭理。
我就爱他那股清冷劲儿。
他挑水，我跟着；他锄地，我蹲田埂上看；他吃饭，我端着碗凑过去。
他皱眉让我走开，我笑嘻嘻说：“你长得好看，我乐意看。”
架不住**日缠，陈卫东嘴上骂着烦人精，心里却慢慢装下了我。
第二年开春默认我在他身边，第三年收工后往我兜里塞热乎的烤土豆。
返城名额下来那天，陈卫东兴高采烈地跑来找我：
“晓棠，等我安顿好立马来接你，咱们说好的，回城就结婚。”
我却抽回手：
“谁和你说好了？过两天我就要嫁进村主任家了，当初不过是玩玩，你还当真了？”
陈卫东瞬间僵住，眼眶慢慢变红，从牙缝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行，我和你就是玩玩。”
他死死盯着我，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后来，我听说，我结婚那天，从不沾酒的他灌了一整瓶烧刀子，一头栽进村后的冰河。
捞上来时人已经冻硬了，差点没救过来。
和陈卫东的再次见面，是在七年后街道***。
他穿着一身挺括警服，是刚**的所长。
而我刚收完饺子摊，头发乱着，围裙上全是面粉，手里攥着女儿的户口材料。
陈卫东抬头看清是我，眸光猛地一缩，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你们来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材料往前递，目光却不敢落在陈卫东的身上。
“给闺女上户口，她要上学。”
陈卫东目光一转，看清我身边的女孩，眼底闪过震惊，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
“孩子多大了？”
我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可我不能让他知道绵绵已经七岁，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察觉事情不对，追问我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将材料放到桌上，避开他的目光。
“五岁，和你没关系。”
陈卫东的表情僵在脸上，好半晌才拿过桌子上的材料翻开。
只是草草几眼，便合上材料重重退回来：
“缺出生证明和街道的章，办不了。”
“可这两处让我来回跑了好几趟了——”
陈卫东没接话，端起茶缸低头喝茶。
“妈妈，我啥时候能上学？”
绵绵扒着桌沿，眼巴巴看着我。
“小花都报名了，老师说我户口本上没名字，不让去。”
茶杯停在嘴边，陈卫东的喉结滚了滚，放下茶杯，又把材料拿回去，翻得很慢：
“她爹呢？”
“当年不是嫁进主任家了？怎么，现在连个户口都摆不平？”
“他身体不好，家里的事一直是我在管。我白天照顾孩子，晚上还要摆摊，只能抽空跑手续。”
陈卫东猛地盯住我：
“他身体不好，就能让你一个人养孩子、摆摊、跑手续？林晓棠，这就是你当年非要嫁的人？”
我没吭声，只低下头给绵绵理辫子。
以前在**公社，陈卫东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
如今，他却字字带刺，恨不得把这些年受过的苦全还到我身上。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一道女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卫东。”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陈卫东的胳膊，笑盈盈道：
“上次有患者在医院闹事，多亏你及时赶来帮忙。今天我特地过来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陈卫东任由女人挽住他的手臂，没有挣开。
两人站在一块，男的高大，女的斯文，确实般配。
我牵着孩子的手，往后退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