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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万成再生的人吗？”
灰夹克放下手机，笑着来握手。
“业务分工不同。今天陪投资团队看项目。”
我没伸手，看向陈浩。
“你找的谁？”
“王总不投了，总得找下家。高会长那边的基金，愿意看。”
“他的人半夜来拖过机器，你知道。”
“设备没拖走，事也过去了。人家现在是来投钱的。”
我把门拉开些，让母亲从后面出来。
“公共区域可以看。设备间、仓库，不准自行进。”
陈浩往母亲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人家钱还没投，你先把人当贼？”
“我对所有外来人员都这么要求。”
他抿着嘴签了访客准入单，写完把笔帽扣得一响。
我指着最后一栏：“你带来的人，你负责陪同。想看哪台，先找***，不准擅动。看清楚再签。”
“我又不傻。”
他将单子推回来，转身去招呼灰夹克。
灰夹克倒没再争，指着车间问了几句，陈浩领着他们走了。
我回办公室，先把母亲送走，再联系那位老仓管。他没接。
天黑前，陈浩发来消息，说投资方觉得设备管理有提升空间，可以派人协助。
我回他：进设备区先报备，不得擅动。
他发了个“收到”。
夜里，仓库的烟感报警把我从办公室惊醒。
我冲出门，控制柜存放区已经冒出浓烟。***拿着灭火器往前跑，周既明拦住他，先让人断电撤开。
我跟着喊人，一个个确认名字。
直到最后一名值班工出来，我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办公室钥匙，齿口压得掌心生疼。
消防人员赶到后，我们被隔在外面。
隔着警戒线，我看见仓库侧门敞着，下午刚归位的一只柜子倒在地上，柜门烧得变了形。
里面有我们刚修好的控制系统。
陈浩赶来，第一句问：“是不是电路老化？”
我盯着他：“原因还没查。”
“我就是问问。投资方今天还提安全管理，你看，这一下……”
“今天谁进过仓库？”
他停了一下。
“他们技术人员说想看配电，我让人开过门。就看了一眼。”
***走过来，半边袖子湿着。
“我说等周工回来，你说投资人赶时间，出了事你负责。”
陈浩立刻转头：“我说的是看设备！”
“那我也告诉你了，里头是刚调好的控制系统，别让不熟悉的人碰。”
我把手机里那条“收到”翻出来，举给他看。
“不是没提醒过你。”
陈浩往后退了半步：“我哪知道会起火？我又不懂这些。”
“不懂，你为什么替我答应？”
他看着冒烟的侧门，没再说话。
周既明从另一边过来，叫了我的名字。
我跟过去，看见抢救出来的配件摆了一地。他蹲下检查一块板卡，擦掉表面的黑灰，又放回箱子。
“这一箱还能留。”
我也蹲下来，伸手去拿下一块，手却抖得对不准边沿。
周既明把箱子拉近，等着我。
“控制柜没了。”我说。
他看了眼仓库，没接那句“还能修”。
我们都知道重新配齐要花钱，也要花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把工具箱放到我脚边。
“你查账，我清机器。能留下的先留下。”
我点头，拿出手机，第一次输错了登录密码。
第二次进去，先查设备移位记录，再核领用和维修。
周既明坐在旁边，一项项报抢救出来的编号。老师傅也没走，把没淋湿的标签收进透明袋。
快天亮时，我找到了一条异常。
失火前，那只控制柜被登记为“替换测试”，原柜的位置变了，接入记录也变了。
我把记录放大。
陈浩凑过来：“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从你嘴里说的‘电路老化’开始查。”
我把操作人的名字转给他看。
“这个人，是你带来的吧？”
他没出声。
访客准入单还压在办公室桌上。
最后一栏，签着他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