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妈打开公司账户，核对付款人和金额，随后朝我点了点头。
我把对账单收回来，在电子台账上标记结清。
“旧款已到账，这笔钱冲销此前欠款，三万件补货需要另付货款。”
陆远撑着桌沿，身体往前压。
“我刚给了你四十八万六，你还跟我要？”
“你付的是已经拿走、已经卖掉的货。”
我点开结清明细，将对应的出库日期逐项给他看。
他用手背推开我的手机。
“以前我补货什么时候需要先付钱，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求着你，就能随便开条件？”
许柔也皱起眉，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姐姐，钱都给了，你总得让远哥看见点诚意吧。”
我收好手机，取出客户档案里的通知。
“账期终止时间、优惠保留范围和新采购付款方式，都提前送达过。”
陆远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发几张纸就算我同意了？”
“合同约定额外账期按审批期限执行，上期额度到期后，新增采购按现款结算。”
我把合同相应条款放大，指腹停在他亲手签下的名字旁。
“你已经享受过的九十天账期，我们执行到了最后一天。”
陆远盯着日期，忽然抬头看我爸。
“叔叔，你也做生意，总知道客户要维护，她现在这么搞，你们厂以后还想不想接我的订单？”
我爸把杯子放下，看向他压在桌面的手。
“手拿开，棠棠还要收东西。”
陆远僵了一下，慢慢直起腰。
我妈把对账单放进文件袋，拉上拉链。
“该给你的凭证，财务会发到邮箱。”
他的手机又震了，屏幕上弹出**发来的语音。
许柔点开后，尖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柔姐，已经有人问为什么查不到揽收信息了，再不出单号，他们就申请退款了！”
陆远立刻转向我。
“你先让车间装车，我明早补手续，货又跑不了，至于卡得这么死？”
我打开排期表，把屏幕转给他。
“这两天的出库名额都已确认，客户也按要求付了款。”
“你给我腾一车出来能费多大事？”
“你要**队，会挤掉别人的交期。”
陆远抬手敲了两下桌面。
“我现在一天的量顶他们几天，你自己算算哪个客户重要。”
我把排期表关掉。
“到账后确认订单，按确认排期供货，交期写进订单里。”
“我都说了明早付款！”
“收**款才能确认。”
他胸口起伏，伸手端起水杯又重重放下，水泼到转账截图上。
许柔抽了两张纸递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工作群。
群里的红点很快变成了两位数，她连着打了几行字，最后把手机扣住。
“远哥，先付了吧，在这里说再多，姐姐也不会心软的。”
陆远扭头看她。
“你知道我要付多少吗？”
她攥住他的袖口，声音轻得像在替他受委屈。
“我当然心疼你，可姐姐现在连四年的情分都不顾，你越开口，她越觉得你离不开她。”
我妈抬起头，许柔立刻低下眼睛。
“远哥，你以前说过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做起来，咱们把钱付了，让姐姐安心吃饭，好不好？”
陆远下颌绷紧，拿起手机点开采购发来的文件。
“钱我会付，苏棠，你记清楚，以后我的生意，你少来插手。”
我握住我**手，让她先穿好外套。
陆远滑到报价单末尾，手指忽然停住，又猛地把页面放大。
许柔凑过去，嘴边还挂着笑，下一刻却也僵住了。
他将手机横过来，对着我举起，声音陡然拔高。
“八十九万四千？你怎么敢要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