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端起温水抿了一口，透过舷窗，看着港城的灯火逐渐被云层吞没。
唇角忍不住扬起。
“满意。”
宴会**是我让养兄安排的。
那辆冲向侧门的车也是。
所有人都会亲眼看见我站在刺目的车灯前，随后听见撞击声，看见那辆属于我的跑车坠下悬崖。
至于我，不过是在灯光亮起的瞬间，被藏在侧门后的保镖带上了另一辆车。
养兄挑了挑眉。
“为了帮你死这一回，我可是连私人航线都提前清空了。到了南欧，打算怎么谢我？”
我娇气地靠进椅背。
“林家海外那座酒庄送你。”
“我不要酒庄。”
他俯身替我整理薄毯，笑得格外殷勤。
“你以后少冲我发两次脾气就行。”
“做梦。”
“那多发几次也行。”
话音落下，眼前忽然重新飘起弹幕。
等等，作精女配怎么回事？她怎么死遁了！
**，宴会**和车祸都是她暗中策划的？
她不是应该死在结婚纪念日吗？剧情怎么崩了！
不对，男主怎么回事？
最后一行字闪烁得越来越快。
弹幕像受到某种干扰，接二连三扭曲、破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我微微皱眉。
养兄注意到我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
我转头看向窗外。
从前那些弹幕说，我注定是沈京泽和苏念爱情里的垫脚石。
如今我已经离开剧情，它们自然也没有继续出现的必要。
何况我林棠棠一旦决定不回头，就不会再转身看任何人。
包括沈京泽。
我向空乘伸出手。
“手机。”
养兄没有立刻给我：“又想看那边的消息？”
“谁说我要看他？”
我抬起下巴：“我看中的那座酒庄还没买。”
养兄无奈失笑，将另一部准备好的手机放进我掌心。
“买。喜欢什么都买。”
“以后没有沈京泽，还有我养你。”
我翻看酒庄资料的动作一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点开报价。
“谁要你养。”
“我名下的私产，够花几辈子了。”
私人飞机穿过云层，驶向新的国度。
而此时的港城，已乱成一团。
沈京泽冲到断裂的护栏前时，那辆银灰色跑车还在山崖下燃烧。
火光被雨幕切得支离破碎。
他看见了落在路边的披肩，也看见了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
上面那句“沈京泽，纪念日快乐”，像一把尖刀扎进他的眼睛。
“棠棠呢？”
没有人敢回答。
陈助理脸色惨白，拦在他面前。
“沈总，救援队已经下去了。您不能过去，车子随时会二次爆炸。”
沈京泽仿佛没听见。
他推开陈助理，直接翻过护栏，抓着湿滑的山石往下爬。
“沈总！”
身后惊呼声四起。
暴雨将山壁冲得一片泥泞。
沈京泽的掌心很快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西装也被树枝划破。他摔下去几次，又撑着石壁爬起来。
直到看见烧得变形的跑车，他才终于停住。
驾驶座已经被烈火吞没。
他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惨白，嘴唇却在不断发抖。
“棠棠。”
“别吓我。”
“听见了回我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火焰燃烧时刺耳的爆裂声。
沈京泽还要靠近，跑车的油箱却在这时发生二次爆炸。
轰然巨响中，热浪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重重撞上崖壁，随即跌进暴雨形成的湍急河流。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死死盯着那片火光。
沈京泽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病房里站满了人。
陈助理眼睛通红，苏念脸色苍白，几名沈家长辈也守在床边。
他的头上缠着纱布，左手骨折，胸腔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厉害。
可他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仍是：
“棠棠呢？”
病房骤然安静。
陈助理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总，警方已经确认，坠崖的是**的车。”
“现场找到了**的手机、披肩和婚戒，车内也检测到了她的血迹。”
沈京泽静静听着。
“人呢？”
陈助理声音发涩。
“车辆爆炸后坠入河道，昨晚又下了暴雨，遗体……没有找到。”
沈京泽盯着天花板，没有反应。
沈家长辈叹了口气。
“京泽，接受现实吧。”
“棠棠已经死了。”
“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落下，沈京泽眼珠缓慢转动。
他看向说话的人，苍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极其古怪的笑。
“死了？”
众人被他笑得心底发寒。
沈京泽撑着床沿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生生扯脱，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舍得死？”
“珠宝没带够，南非的矿也没买，连我给她准备的纪念日礼物都没拆。”
他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黑得骇人。
“林棠棠那么贪财，那么娇气。”
“她怎么可能舍得死？”
陈助理喉咙发紧：“可所有证据都证明……”
“那就是证据在撒谎。”
沈京泽抬手抹去手背上的血，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封锁死讯。”
“查她名下所有资产，查林家所有人。”
他垂眼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唇角仍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我的妻子没死。”
“她不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