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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合上,又重新弹开。
没人进去。
林浩向后退了两步,脊背重重撞上电梯镜面。
他张着嘴,像是突然不会呼吸,扶了两次墙才站稳。
叔叔猛地揪住父亲的衣领,把他撞到墙上。
“你刚才说谁是你儿子?”
宴会厅门口挤满了亲戚。
“大哥刚才说什么?”
“浩子是他的亲儿子?那建军算什么?”
父亲猛地转头:“都回去!没你们的事!”
叔叔一把将他扳回来:“谁都别走。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建军,你先松手,听我说。”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父亲猛地推开他,“你们非逼着浩子去鉴定,我一着急,说了句气话!”
叔叔盯着他:“气糊涂了,就能把侄子喊成儿子?”
林浩靠着墙,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笑。
“气话?”
他一步步走到父亲面前。
“你记得我出生时间,到底是因为我是你侄子还是儿子?”
父亲张了张嘴:“那是你亲**工友告诉我的。”
“哪个工友?”
“二十多年前的人,我哪还记得!”
“好。您不用记了。”林浩用手背抹掉眼泪,“现在去医院。抽血。”
父亲一把扣住他的胳膊:“不许去!”
这一声落下,婶婶双腿一软,跌坐在掀翻的椅子上。
她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叔叔缓缓转向她,眼睛红得吓人。
“从浩子问亲妈是谁开始,你就没说话了,为什么?”
“建军,我……”
“我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婶婶哭着摇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叔叔踉跄着退开,像一下老了十岁。
“二十五年。你们拿我当了二十五年傻子。”
叔叔指着父亲,手抖得几乎抬不稳。
“当年你把孩子塞给我,我还跪下来谢你。你站在旁边看着,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建军……”
“别叫我!”
林浩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爸。”
叔叔闭上眼,没有回头。
“你也觉得这二十五年是个笑话吗?”
“不是。”
林浩走到他身后,没敢碰他,“我只认你这一个爸。”
叔叔肩膀猛地一颤,抬手抹了把脸。
“先去医院。别的,我现在想不明白。”
他脱下外套盖到我肩上,弯腰问周晓:“伤口还能撑到医院吗?”
周晓按紧我眉骨上的纸巾:“得马上走。”
苏萌把手机递给我。
“姐,加一下好友。”
父亲猛地抬头:“你想干什么?”
苏萌没理他,她点开相册,选中一个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原文件。
“直播平台可以删回放,这份删不了。”
原文件很快传进我和周晓的手机。
“对不起。我本来只想拍乔迁宴,没想到会把你弄得这么难堪。”
我握紧手机:“不是你让我难堪。谢谢。”
父亲突然扑过来:“把手机给我!”
站在门边的两个表哥同时上前,一人扣住他一条胳膊。
“舅舅,晚晚还流着血呢。”
“录像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
苏萌后退一步,把手机抱在胸前。
“您刚才抢纪念册,晚晚姐已经进医院了。再抢一次手机,是不是还想让谁见血?”
父亲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晓扶我进电梯。
车上,婶婶刚碰到叔叔的衣袖,就被他甩开。
“建军,你听我解释。”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怕我一开口什么难听话都能说出来。”
失血让我浑身发冷。
周晓用叠好的纱布压着伤口,另一只手攥着装药片的袋子。
“别睡。”她低声提醒我,“看着前面,跟我说话。”
我盯着后视镜里的林浩:“录像存好了吗?”
“两个手机都有。”
到了急诊,护士推来轮椅。
周晓推我去分诊,叔叔陪林浩去抽血,婶婶独自站在缴费机旁,脸白得像墙。
窗口护士接过我的医保卡,刚刷了一下,忽然停住。
“你有长期用药史,先把心理科的既往记录调出来,免得跟今晚的药冲突。”
“什么心理科?”
护士转过屏幕。
“系统显示你三年前就在康宁诊所建了档,最近一次是上星期。你自己不知道?”
“我从没去过那家诊所。”
护士往下滑动页面。
“系统里一共十七次记录,每次就诊人都是你,主诉是失眠、焦虑和记忆减退。”
我盯着屏幕上的“本人到诊”,手脚一点点凉透。
那些就诊,我一次都没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