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律师函送来的第二天。
事务所内部群里就出现了一条消息。
有人说我扣着核心资料不交，拿项目版权要挟公司。
还有人说，我被调去资料组后心里不平衡，故意把设计漏洞捅给甲方。
消息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放出来的。
苏念在群里发了一句：
“大家别乱猜，林溪可能只是情绪还没调整好。”
看似替我说话，实际把“情绪化”三个字钉在了我身上。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关掉了群聊。
上午，资料组主管来找我。
她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桌边没敢坐。
“林工，周总说，项目资料以后由苏总和法务统一管理。
你这边的访问权限，也要先收回。”
“包括我留下的版本记录？”
她避开我的目光。
“都收。”
我把抽屉里的硬盘取出来，放到桌上。
“那就按流程登记。”
她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
“权限可以收，事实收不走。”
中午，周祁带着律师来到资料室。
律师把另一份函件递给我。
“请你交出模型源文件、旧城修缮档案、著作权登记资料以及与甲方的全部邮件往来。”
“原始档案是我外公留下的，不属于事务所。”
“项目使用过，就是项目资产。”
我没有和他争。
只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一个文件夹。
“请把这些也一起收进去。”
律师低头看去。
第一份，是著作权登记回执，登记时间早于事务所与甲方签约。
第二份，是甲方最初发给我的委托邮件，收件人只有我。
第三份，是外公档案的整理授权。
**份，是事务所要求我以个人名义跑审批的费用记录。
周祁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我又调出一份表格。
“这是苏念的方案修改记录。
每一次修改，都有服务器时间和登录账号。”
律师的手停在半空。
“你想说明什么？”
“说明我没有泄露项目资料。
相反，我一直在保存项目风险证据。”
我把文件整理成证据包，分别发给投资方、城建部门和事务所法务邮箱。
邮件发出后，周祁猛地看向我。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事务所彻底陷入被动？”
“你们把我从项目里删掉时，应该想过。”
下午，投资方回了邮件。
他们已经核验了苏念的两项海外履历。
伦敦项目没有她的名字。
柏林工作室也没有她的顾问记录。
另外，苏念以总设计师名义发给投资方的技术说明，没有对应资质，也没有经过原设计团队确认。
消息传到事务所时，整层楼都安静了。
傍晚，苏念找到了我。
她站在资料室门口，脸色苍白，手指不停绞着包带。
“履历的事，是周祁让我包装一下的。”
我抬眼看她。
“数据是为了让效果图更好看，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所以呢？”
“你能不能把那些材料撤回来？”
我看着她。
“你改我名字的时候，知不知道那是我的作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却没有回答。
这就够了。
晚上，投资方正式发来通知：暂停与周祁事务所的一切新增合作，并启动第三方审计。
周祁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看我，只把一份文件放到餐桌上。
我翻开第一页。
离婚协议。
这一次，他没有替苏念说话。
他把婚姻也拿出来，准备当成最后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