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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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孟律师陪我去签房屋买卖合同。
签字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云澜*的照片。
大院子,落地窗,湖景漂亮。
这是我半辈子辛苦换来的房子。
我曾经以为,它会成为我晚年的安稳窝。
可后来,它成了一群人惦记我咽气的理由。
我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半点犹豫。
签完,我又联系了搬家公司。
贵重物品、证件、存单、首饰、合同,全部打包。
我没有搬去亲戚家。
直接搬进城西那家带医务室的养老社区。
房子还没过户完成,但我已经不打算住了。
走之前,我让人换了云澜*所有门锁。
密码锁也重置。
物业紧急***,从宋启年改成孟律师。
监控系统绑定我的新手机。
红袍被装进便携鱼箱时,还不忘点评:
“跑路速度可以。比市场里抢摊位还利索。”
我说:
“这叫搬家。”
它吐泡泡:
“被白眼狼追杀前搬家,简称跑路。”
我懒得理它。
宋启年一家是第八天回国的。
他们不是体面回来的。
是狼狈回来的。
据说邮轮后半段消费全停,酒店押金刷不出,蒋父蒋母的海外体检项目也被取消。
回程机票是宋启年临时找朋友借钱买的。
经济舱。
蒋母在机场发脾气,说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蒋舒和她吵了一路。
这些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是红袍告诉我的。
它在养老社区新鱼缸里游得像个情报头子:
“蒋家那边客厅鱼缸里有条黑玛丽,是我远房小弟。它说那家一晚上吵了三轮。”
我听得习惯了。
鱼有鱼路。
也挺合理。
下午三点,云澜*物业打电话给我。
“程女士,您儿子一家在门口,说密码不对,钥匙也打不开。要我们开门。”
我正在阳光房喝茶。
“房子目前仍在我名下,未得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物业迟疑:
“宋先生情绪比较激动。”
我说:
“他再闹,就报警。”
挂断没多久,宋启年的电话来了。
这次我接了。
他声音嘶哑,怒意压都压不住:
“妈,你把门锁换了?”
“是。”
“我进自己妈家,还要被拦在门外?”
“那是我家,不是你家。”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喘了几口粗气。
“您到底要干什么?停卡,卖房,换锁。您是不是被谁**了?”
我站在养老社区的阳光房里,看着窗外花园。
“我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电话那头,蒋舒抢过手机,哭得厉害:
“妈,您不能这样啊。我们刚从国外回来,行李还在车上,嘉嘉也累坏了。您先让我们进去歇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