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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刚按在录音键上,马强突然跳上院子中央的石磨盘,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大家别听他狡辩!”马强扯着嗓子喊,“我亲眼看见的,超市给他15块,他给咱们14块8!这毛钱差价,就是他装进自己腰包的纯利润!”
人群瞬间炸了锅。
张叔把旱烟袋往地上一磕:“一车五千斤,每天黑一千!这几年他开着那破车,少说黑了咱们几十万!”
李婶更是跳着脚骂:“平时一口一个叔婶叫着,背地里吸咱们的血!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掏出随车带的记账本,狠狠拍在石磨盘上。
“马强,你少在这颠倒黑白!”我盯着他,“这毛钱,是冷链车的油费、保鲜冰袋和防压塑料筐的硬性折损费!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冷链车是这个价?”
马强嗤笑一声,斜睨着我:“哟,大学生跟我们算起账来了?你是咱们石门村的人,用一下自家的车怎么了?几个破冰袋能值几个钱?你这就是纯赚!”
“就是!”村长马长贵拄着拐杖挤到前面,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咱们石门村的水土养大了你,你考上大学,村里还给你凑过学费!现在你翅膀硬了,赚乡亲们的差价,你对得起良心吗?你就该无偿给村里做贡献!”
我看着这群被几毛钱蒙蔽了双眼的人,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我翻开记账本的第一页,直接怼到马强眼前:“无偿贡献?第一年帮你们运杨梅,中途遇上暴雨,果子烂了一半,我自己倒贴了三万多块钱运费和赔偿金!这账本上每一笔都有超市的签字和你们的红手印,要不要现在念给大家听听?”
马强连看都没看一眼,一把将账本推开,纸张散落一地。
“谁知道你这账本是不是昨晚熬夜现造的假账?”马强冷笑着,“你随便写个数,谁信啊!”
“对!自己做的账,**不通!”张叔跟着起哄。
“退钱!把黑咱们的钱全吐出来!”李婶也拍着大腿喊。
我看着满地狼藉的账本,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被贪婪烧红的眼睛。
讲道理,是叫不醒装睡的人的。
我慢慢弯下腰,捡起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既然你们想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