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一晚,我没有回秦家给我安排的婚房。
我带岁岁和我妈住进了***附近的酒店式亲子公寓。
岁岁受了惊,半夜醒了好几次。
每次醒来都迷迷糊糊喊爸爸。
我抱着她在房间里走,一遍遍拍她的背。
“爸爸在。”
“岁岁不怕。”
她睡着后,我坐在小床边,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绳铃铛,一整夜没合眼。
手机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
秦家亲戚一个接一个发消息。
我一个个拉黑。
早上七点,我给律师打电话。
“**离婚。”
“我要岁岁抚养权。”
“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律师沉默了两秒。
“证据已经足够。”
“沈先生,你确定不调解?”
我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女儿。
“没什么可调解。”
警方通报很快出来。
陆某涉嫌故意伤害幼童致死,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秦某、白某等人涉嫌隐瞒事实、阻碍救助、毁灭证据,接受进一步调查。
没有写全名,但商圈的人都知道是谁。
秦家炸了。
上午,秦清宜发来短信。
沈砚,对不起。
我**。
第二条。
我想看看岁岁。
我还是删。
第三条。
等事情过去,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四个字。
按法律来。
然后拉黑。
她又让律师传话,说自己毕竟是岁岁的母亲,希望我不要剥夺母女关系。
我直接把当晚她逼我签和解书的录音发给律师。
录音里,秦清宜的声音清清楚楚。
“签**,撤警。”
“否则离婚。”
“岁岁的抚养权,你别想。”
律师听完,只说了一句。
“明白。”
白岚被调查后还不死心。
她让管家改口,说救护车是保安误会了她的意思,监控也是管家自作主张删除。
管家被传唤后,当场翻供。
“我不替她背锅。”
“当晚客厅那么多人都听见她下命令。”
秦家那些理事和高管也没有一个愿意作假证。
他们比谁都现实。
秦清宜想保住自己,终于承认家庭医生那份“意外溺水说明”是她授意准备的。
原因也很简单。
她当时以为死的是岁岁。
她想把事情压成家庭意外。
想保陆景辞。
也想保住基金会交接。
律师把笔录发给我时,我看了很久。
每一个字都像冰。
却没有一个字让我意外。
临时保护令很快下来。
秦清宜及秦家相关人员,未经我同意,不得接近岁岁。
文件送到那天,我妈抱着岁岁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有了这个,她们就不能随便来抢孩子了吧?”
我点头。
“不能。”
岁岁正在拼一块小兔积木,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她抬头冲我笑。
“爸爸,兔兔没有鞋。”
我心口一酸,蹲下去摸摸她的头。
“爸爸给兔兔找。”
她把积木递给我,认真地说:“爸爸也要有鞋。”
我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那天以后,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签到记录。
老师证言。
泳池视频和语音。
救护车被拦的现场执法记录。
秦清宜逼我签字的录音。
保育员笔录。
托管中心资料。
警方调取的云端监控。
整理到天快亮时,律师打来电话。
“沈先生,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死亡男童,确认与秦清宜、陆景辞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闭了闭眼。
“知道了。”
律师又说:“另外,陆景辞改口了。”
“他现在说,是秦清宜长期抱怨你和岁岁碍事,才让他产生报复心理。”
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让他们狗咬狗。”
“我只要岁岁安全。”
